怕什麼,又不是偷情】
店員給她看Pad上的圖:“這是對方發來的實物照片和珠寶鑒定書,Fancy VividPurple,和您那顆紫鑽的成色一樣,重量隻差幾分,肉眼分辨不出來,可以說是一模一樣。”
“行。”溫雅點頭,禮貌詢價,“多少錢?”
店員翻到價簽的照片,溫雅望著那一長串數字數了半天,不是八百塊,也不是八千塊,是八萬多!
她的心啊,頓時就拔涼拔涼滴了。
就那麼小一塊破石頭,要八萬多?
商家明明可以用搶的,居然還願意給她一塊破石頭。
她想起倪可兒以前在4S店打工,見過形形色色的客人後總結出一條規律:說錢無所謂的客人,最後一定是卡在錢上。
當初她聽得嘎嘎樂,現在卻是笑不出來:是真理,她正被價錢死死地卡住了。
“馬上就可以調貨。”店員積極地說,“三四天之內就能到,您那位朋友什麼時候要啊?”
溫雅現在就想要,但她買不起:“這個價格……是最終的價格了嗎?有折扣嗎?”
“您誠意幫朋友詢價,我也不瞞您,價格沒得少,但戒指盒可以升級成豪華款。”
溫雅在心中默唸:八萬多……齊頌是不是有病啊!
他一個學生,為什麼會買那麼貴的戒指?
戒指那麼貴的話,就應該跟她說一聲的嘛!
她對他本人是有一些意見,但是對錢沒有意見啊!
早知道戒指那麼貴,她就會更小心一點,打死都不會弄丟的啦!
她現在的心情就是《黑色柳丁》:我隻想哭,隻想哭,隻想哭……
她要一個升級的豪華戒指盒有什麼用?
用來裝她的眼淚嗎?!
溫雅不懂就問:“它隻有很小一顆誒,為什麼比彆的大鑽還要貴啊?”
“大部分的紫鑽都會帶有一點點粉色,PinkPurple的價格就隻需要Purple的十分之一,價格是跟稀有度掛鉤的。”
溫雅快要鬱悶死了:她的錢才稀有呢!
店員接著說:“心形切割是最費原材料的切割方式,損耗非常大。”
這一點溫雅就更不瞭解了:“既然如此,為什麼要進行心形切割呢?”
鑽石這麼貴的東西,當然是要進行最大化的切割吧?
“心形切割的寓意是:我將真心賦予你。浪費也在所不惜,有些客人就是想要這種切割工藝的鑽石。”
寓意,齊頌大抵是不在乎的。
他是寧可花十倍的價錢,也要追求比其他同類產品優越那麼一丟丟的優越感的人。
紫鑽,心形,還是限量款……buff都疊滿了,不愧是他的選擇。
店員看得出客人是誠心想要,在她糾結的時候言語上又推了她一把:“如果您的朋友真的很想要的話,我建議先交定金。這已經是最後一枚,如果被彆的客人先買走,那就真的沒有了。”
道理溫雅都懂,她的問題是不夠錢:“定金要交多少?”
“這個無所謂,一兩千三五千都可以,您方便的話也可以多交一點。”店員笑眯眯地說,“交完定金以後,我就會請對方把東西送過來,運費我們出。不過交的定金是不能退的,您慎重考慮。”
溫雅真的得好好考慮一下:是跟齊頌老實交代,然後被他拿捏,隨時隨地數落,還是默默扛起這八萬塊钜款,把事情悄悄解決掉,一切就像無事發生一樣。
她發現,人生真的很難,尤其是自己犯了一個難以承受的錯誤,就特彆希望時間能夠回到犯錯之前,她一定不會犯同樣的錯誤。
人,果然會在人生的某些時刻,非常想要乘坐時光機。
她的手機一直在開屏和息屏,她有一個大膽的想法,目前已經沒有彆的招了,隻能姑且一試。
溫雅給齊頌發資訊,以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,連名帶姓地稱呼他後說出自己的需求:【齊頌,你不給我家用嗎?】
資訊發出去以後,她緊張地咬著手手:人越是沒有底氣,越要虛張聲勢,這樣才顯得她無禮的要求很合理一樣。
反正隻要她敢開口,為難的人就變成了齊頌。
然而在為難齊頌這件事上,她是樂意為之的。
齊頌盯著訊息看了半晌,沒想明白:她住在家裡,東西不需要她買,一切花銷都不從她那兒出,出門有司機……家用是要花在哪裡?
算了,她都開口了,想用就用吧,就當是給她零花錢了。
之前是他的疏忽了,以後一定會記得給她錢花的。
溫雅緊張地等待著,一直顯示“正在輸入”的對話方塊裡忽然跳出來一塊橙色的東西。
有轉賬,好多個0啊!
她激動得手都在抖,仔細地數了一遍。
結果是5000,有點失望。
雖然於“家用”而言五千不少了,但是相較八萬來說就差得太遠。
這戒指,她可能是買不到手的了。
齊頌忙活完了纔回訊息:【微信上沒什麼錢,給你銀行卡裡轉了五萬,查收一下。】
“誒?!”溫雅激動地站了起來。
剛才還覺得沒戲的事,進度條忽然猛漲,都快要拉滿了?!
這下她能湊出六萬來,剩下兩萬還是難倒英雄漢,她甚至都沒有理由再跟齊頌要錢。
等她發了工資,也是能堵上缺口的,可是距離發薪日還早呢……
……
齊頌早上睡醒以後,感覺生龍活虎的,還覺得肚子餓,於是好好地吃了頓早飯再去上班。
一時間,身體和精神狀態都特彆好,昨晚上的病痛和難受就像是一場夢。
結果快到中午的時候,他突然就開始犯困了。
本以為是最近太忙了單純的沒睡夠,他就喝了一杯雙倍濃度的意濃提神,喝完不到五分鐘就開始心悸,腦子發暈,渾身無力。
這感覺十分熟悉,是他昨晚上經曆過一遍的事,他知道,這是又開始醉氧了。
他撐著回到家裡,不想讓媽媽擔心,儘量裝出沒事的樣子說:“我回來補覺,不用叫我吃飯。”
順便問周阿姨:“溫雅有吃飯嗎?”
“沒有,她早早就起床出門去了。”
齊頌正自疑惑,她上午還跟他要了錢,是去逛街買東西了嗎?
韓師傅這時走進客廳裡說:“車已經洗好了,太太幾點用車?”
齊頌不解地問:“你什麼時候去接溫雅?”
司機怎麼沒有等她,自己回來了?
韓師傅說:“她出門的時候我問過了,說是這趟不需要我接送。”
不需要……
齊頌扶著樓梯扶手,慢慢往樓上走,儘量走得穩當,實際上他的眼睛都已經看不清階梯了,全靠感覺和身體的肌肉記憶在往上爬。
終於走到自己的房間,他無力地躺倒在床上。
頭很疼,人很暈,但又無法睡著,清醒地承受著醉氧的痛苦。
溫雅拒絕家裡的司機接送,不外乎是不想讓人知道她去了哪裡,見了什麼人。
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去見蔚風嗎?
這有什麼難猜的?
其實她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去見啊,不用這樣偷偷摸摸的,大方纔是友情,她卻搞得……像偷情一樣。
她應該知道他並不好騙吧?
又何必耍這種馬上就會被拆穿的小伎倆。
齊頌抬手捶了捶額頭,人又更清醒了一些。
清醒地想起來昨晚上發生的一切,她怕他、抗拒他、隻想躲著他。
他以為自己夠有耐心夠溫柔的,她卻哭了……
就那麼討厭他嗎?
他到底要怎麼做,她才能像喜歡蔚風一樣喜歡自己呢?
是要跟蔚風一樣白癡,除了畫畫以外的其他一切事情都能搞砸,就可以了嗎?
可是裝白癡這種事,觸及到他的知識盲區了。
就算他願意裝,她又真的會信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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