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愛的錯覺】
他又不是吃人的野獸,有那麼可怕嗎?
溫雅預感不好,很不好,他連眼睛都紅了。
他還抓她的後脖頸,就跟公貓咬母貓似的……
就隻是獸性而已,又不是愛,沒有愛就不要做這事,不行嗎?
思及此,她覺得很委屈,一撇嘴,眼裡就有了淚光。
齊頌見狀,驀地一陣心悸,難受得腦門兒都疼了起來。
他鬆開手,緩緩俯身,和軟了態度,用鼻尖輕輕蹭她的臉頰:“對不起……”
“這次不會痛了,我保證,彆怕。”
溫雅心想:你怎麼會知道,你又不是我!
齊頌感到越發地難受,心跳得突突地,暈眩感一陣一陣地襲來。
他艱難地挪開身體,倒在床上,喘息不止。
溫雅看他雙眼緊閉,臉頰緋紅,用手背一貼:燙手得厲害。
今晚上她一直覺得他的體溫熱得有點不尋常,本以為是他在發騷,結果是在發燒。
“你該不會是……”她猜測道,“醉氧了吧?”
上次看到他臉腫了以後,她就查過高反的相關資訊,順便也瞭解到,長期生活在高原地區的人來到低海拔地區以後會有醉氧的反應。
像他這種剛從高原回來的人,也是有可能出現醉氧的。
齊頌心慌胸悶,渾身無力,醉氧跟高反一樣來得猝不及防。
溫雅拿過枕頭把他的頭墊高,摸到他身上也很燙,就沒給他蓋被子,去找了退燒藥給他吃。
他又困又難受,時而清醒時而迷糊。
靠著僅存的一點意誌力撐著睜開眼,依稀看見床邊有個人影,他伸手去摸,卻沒有摸到。
“我在這兒。”溫雅握住他的手,靠近他問,“你想要什麼?”
“對不起。”他呐呐地說,“你原諒我嗎?”
還好離得足夠近,否則都聽不清他在說什麼。
“我原諒你啊。”她反射性地說完,又堅定地重複了一遍,“我原諒你了。”
齊頌明顯如釋重負,昏睡了過去。
他手心的溫度很燙人。
溫雅端來一盆溫水,用濕毛巾給他擦手、擦身上、擦臉……幫他物理降溫。
他的臉燒得通紅,雖然睡著了,卻一直在掙紮,看起來十分難受。
她做了個簡易的冰袋,用毛巾包住,一會兒放在他的額頭,一會兒放在他的臉上,反複換地方,以免把他凍傷。
一整夜,齊頌不是在翻滾,就是在道歉,如果聽不到她說原諒,他就會變得更加不安。
溫雅不是第一次看見他這樣了,高中他重感冒住院那次,發燒的時候也是這樣不斷地道歉,乞求原諒。
她知道他道歉的物件不是自己,那又會是誰呢?
以前,她也曾在齊頌的臉上看到過淤青。
那時候她就有在想,可能他沒有看起來的過得那麼好。
所以齊頌提出結婚以後要住在他家裡,她答應下來,也是帶著一點私心,她想近距離地看一看他真實的生活究竟是什麼樣子的。
就這10天的時間,她看到的是他很拚很忙很累……身體和精神,都在挑戰極限。
他都已經做到這種程度了,心中還是覺得有所虧欠嗎?
能讓他耿耿於懷,噩夢一樣纏繞了這麼多年,會在他身體和精神最虛弱的時候席捲上來的歉疚,到底是因何而生的?
正因為看過他最虛弱無助的一麵,她早就知道,這個清醒時像機器人一樣完美地完成所有計劃的人,內心有一道不曾癒合的傷。
所以不管兩人如何意見不同,如何爭執不休,齊頌若真的有事,她永遠會是第一個伸出援手的人。
她就是這樣人美心善的小天使,齊頌就該跪下謝恩!
待到齊頌的燒退了,天也快要亮了。
溫雅忙活了一整夜,眼皮早就在打架。
她爬到齊頌的床上,睡到另一個枕頭上。
他說今晚上必須跟他一起睡,這樣,也算是同眠了,等她醒了,自會去幫他澄清。
……
溫雅突然驚醒過來。
週末沒有設鬨鐘,本來應該睡到自然醒,但心中一直惦記著要去買戒指的事,日有所思夜有所夢,她被嚇醒了。
床上隻有她一個人,走出房間一看,樓梯口的垃圾已經不在了。
她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,要不是買戒指的事不能再拖,她肯定轉身繼續睡,而不是閉著眼睛洗刷刷,準備出門。
去珠寶店的路上,她給齊頌發訊息:【你是去醫院了嗎?】
齊頌很快回複:【我在上班。】
他又發來一句:【垃圾我丟了。】
溫雅挑眉。
他有時候真的很聽話,就連丟垃圾這樣的小事,也會在病了一夜之後,依然記得她的交代,會做。
這會讓她產生一種,他很重視自己的話的錯覺。
也有可能隻是他單純的記性好,以及愛乾淨的習慣導致的。
溫雅最佩服的是:【你已經好到可以上班了?】
【睡了一覺起來,精神好多了。】
齊頌主要是顧慮:【部門有人在加班,我來陪一個。】
溫雅很難理解,他都病成那樣了,要是換作自己,找著藉口都不會去上班的,他居然以少東家的身份拖著帶病的身體堅守崗位。
這麼拚,不會是想要拿年底的最佳員工獎吧?!
她看得見他很辛苦,卻沒有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。
男人,可能真的是有點難吧。
……
好在溫雅收到戒指以後有拍照片留作紀念,確定了這款戒指是由哪家珠寶店售出的以後,問題就好解決了。
她找到對應的珠寶店,進去給櫃員看戒指的照片,對方很肯定是他家售出的戒指。
這是今年的新款,設計很獨特,而且是前不久才賣出的限量款,櫃員甚至對購買者都還有印象:是一個很帥很爽快的男生,在店裡前後不過半小時,就確定好款式並買走了。
溫雅一聽就知道,絕對是這家店沒錯。
齊頌彆的地方,她努努力總是能挑出毛病的,但他在外人麵前的形象這一塊,那是無可挑剔的,他很擅長給彆人一個完美的第一印象。
簡單點來說就是:會裝。
溫雅直奔主題:“這款戒指還有嗎?我的好朋友……也想買隻一模一樣的。”
她已經是成年人了,嫻熟掌握“無中生友”的技能。
“這款戒指是有的,但是……”櫃員又看了一眼她拍的照片,“Fancy Vivid級的紫鑽店裡已經沒有了,彆的顏色的彩鑽可以嗎?”
“啊?沒有了?”溫雅大驚失色。
不都說現在人造鑽石又大又漂亮,價效比還高,隻有冤大頭才買真鑽石嗎?
來之前她還以為真鑽滯銷,很容易買到,結果是有錢也買不到嗎?!
“紫鑽的產量很稀少,豔彩級的就難得了,我們店裡那一枚賣掉就沒了。你的朋友願意考慮顏色相近的粉紫鑽嗎?相差無幾,也很好看,價格還便宜非常多!”
溫雅在心裡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,可現在不是想省錢的時候,她必須買一模一樣的。
齊頌的眼睛,毒辣著呢,可不是弄個相似的東西就能騙過去的。
她轉念一想,這可能是店家在搞饑渴營銷。
明明有東西,就是不拿出來,給她營造一種稀有難得的氛圍。
她開啟了忽悠模式:“錢無所謂,你能不能幫忙想想辦法呢?”
店員聞言,眼睛都亮了,馬上說:“我問問彆的店看還有沒有,有的話,可以給您調貨。”
店員說完就朝著裡間的辦公室走去。
溫雅在店裡的接待區一邊喝茶一邊等待,猜到店員最後肯定會拿出一模一樣的戒指來,等到戲演夠了,還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賣給她。
結果等啊等,喝到茶水都快沒有味兒了,店員才興衝衝地從辦公室裡出來說:“終於找了!”
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