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愛之人,傷我最深】
齊頌配合地把兩人的微信加上了,笑著對他說:“沈叔叔,明天酒醒了以後,一定要去我的朋友圈看看。”
“什麼朋友圈?”沈泓濤站在那裡就跟站在衝浪板上似的,身體一直在搖晃,“是要我給你點讚嗎?”
齊頌笑言道:“喜歡就點一個。”
“好!叔叔給你點讚,全都給你讚一遍。”沈泓濤開心地跟他說著明天的約會,“明天的時間留給我,明天一定要跟我侄女兒見一麵。”
齊頌這次沒有答應,隻對他揮手作彆。
送走客人,齊頌攙扶起爸爸,想帶他到地下車庫去坐自己的車回家,結果被爸爸推開了手說:“今晚我就住這裡。”
欣悅華庭樓上就有酒店房間,爸爸喝了很多酒,就近住下也是合理的。
但他還是再次爭取道:“媽媽在等你。”
齊勁風沉默了一瞬,抬手摟住陸妍兮,半靠在她的身上,穩住了身形,冷漠無情地說:“那就讓她不要等。我跟她說了不回去,她還讓你來,她就是故意的。”
齊頌才知道中間還有這麼個事,所以他過來忙活半天,被一桌老煙槍熏得人都要臭了,卻是早就註定隻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。
就算爸爸已經明確說過不回家,媽媽還是不死心,又派他前來儘量挽回,努力,但是失敗……
陸妍兮這時打起了圓場:“這麼小的事,你不要生氣嘛,不然血壓又要上去了。”
她歉意地說:“不好意思,齊頌,讓你白跑一趟。你爸早就開好房間了,不是你來了之後才決定不走的,你不要誤會啊。”
齊頌緊緊抿著唇,沒有說話,他一直緊咬著牙關,不然,他怕自己會吐出來。
有些人,跟她呼吸同一片空氣,他都嫌臟。
世上就是有這樣惡心的人,做小三破壞彆人的家庭,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,在彆人的兒子麵前扮好人。
是有多厚的臉皮,多強大的心理素質,才能做到這種程度?
陸妍兮這樣的人,不管做什麼都會成功的吧?
因為沒皮沒臉,沒有尊嚴,也不擇手段。
“我們先回房間休息了。”陸妍兮溫柔地說,“你回去的路上,小心駕駛啊。”
齊頌始終冷著臉不說話,眼神都沒有給過她一個,隻當她是隻嗡嗡個不停的蒼蠅。
她有什麼資格叮囑他?
要不是她,他都不必跑這一趟,安排司機來就能把爸爸接回家,就是因為她的存在,連兒子親自來接,都沒辦法把爸爸帶走。
……
齊頌回到家已經很晚了,身體上的疲憊自不必說,現在擺在眼前最麻煩的事是:如何跟媽媽交代。
走出車庫,他就看見客廳的燈亮著,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硬著頭皮走回家去,在門口迎上媽媽期待的目光。
一路上反複練習過的那句話,真正說出口的時候,還是非常艱難:“爸爸喝多了,隻能就近住在欣悅。”
已經過12點了,媽媽還穿戴整齊地在等著。
她是漂亮又貴氣的美人,比陸妍兮優雅太多。
齊頌不懂爸爸,更不懂爸爸的選擇。
他隻知道,自己絕對不會明知道妻子在等待也不回家,讓她在漫長的人生裡,反複地失望。
男人總是有些把女人逼瘋的手段,然後說不愛那個瘋女人了,但其實她也並不是一開始就是瘋的
“去休息吧,等明天爸爸的酒醒了,我再去接他。”齊頌扶著媽媽往臥室走,感覺到她的手在顫抖。
蔣億問:“他喝醉了,有人照顧嗎?”
“我……”齊頌不得不撒謊,“我送他回房間,等他睡著了才走的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蔣億敏感地說,“你身上一點酒味都沒有,不可能是你伺候他的。”
她的手抖得更厲害了,自顧自地說:“那個女的在是吧?他是因為那個女的纔不回家……”
她的情緒越來越激動,呼吸困難,開始劇烈地喘氣。
“你不要……”齊頌本來想勸她不要去想象,因為隻會加深痛苦,可他知道,她一定做不到,她現在肯定已經腦補瘋了。
他輕撫著媽媽的後背,幫她順氣,保證道:“我明天去接爸爸回家。”
其實並沒有把握一定能讓爸爸回來,但現在隻能先安撫媽媽。
她情緒這麼激動,萬一氣病了,高興的人,又會是誰?
不能讓壞人高興,自己生病啊。
“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!”蔣億激動得臉都紅了,歇斯底裡地吼道,“他已經一個月沒有回家了,你怎麼沒有把他接回來呢?!”
說到氣頭上,她“啪”地給了齊頌一巴掌。
齊頌對此早有預料,他的牙關咬得很緊,這一巴掌落下,隻有臉上有些火辣辣的疼,避免了咬破臉頰。
蔣億打完以後自己都愣住了,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去看齊頌。
她神色慌張,無法麵對剛才發生的事,她用左手抓住右手,用力得指甲都快要嵌進手背裡了。
齊頌見媽媽終於冷靜了下來,長舒一口氣,還得安慰她:“我沒事,你不要再想了,好好休息。”
他說著就把媽媽的兩隻手分開了。
她的手指纖細修長,這輩子都沒有拿過比鎮尺更重的東西。
她本是被父母寵愛著長大的千金小姐,父母離世以後沒人給她撐腰了,以至於她到了這個年齡,還得吃愛情的苦。
齊頌沒有辦法怪媽媽。
他知道她的痛苦、無力和無處宣泄的憋屈,他是她華美但破碎的生活的唯一觀眾,隻有他看得見,也隻有他同情。
這世上能傷到自己的,唯有自己愛的人,像爸爸可以傷害媽媽,像媽媽可以傷害他……
我們在給出愛的時候,就賦予了所愛之人,傷害我們的權利。
蔣億很想道歉,卻又說不出口,還好這時想起來一件正事,她說:“明天我陪你去醫院吧。”
“啊?”齊頌抬手蹭了一下自己的臉頰,看著也沒有出血,哪就需要去醫院那麼矯情?
“溫雅說你打呼纔跟你分房睡,我帶你去看醫生。”
“打……我……她……”齊頌真是服了。
這是造謠!這是詆毀!
“我沒事,不用看醫生。”
蔣億堅持道:“那不行,我和你爸都不打呼,你有可能隻是鼻子發炎,治好了就沒事的。”
齊頌終於知道什麼叫造謠一張嘴管夠,辟謠十張嘴都不夠用。
他已經知道這件事的唯一解法了:“等明天,我讓她親自跟你解釋。”
她敢造謠,就得親自為他辟謠才行。
……
齊頌離開媽媽的房間,往樓上走。
有些事,他這輩子都理解不了:比如沈叔叔出門在外帶著情婦,做的是背叛家庭的事,卻還想讓侄女嫁給他。
他浸淫在這樣的環境裡,怎麼建立正確的愛情觀和婚姻觀?就連最起碼的對配偶的忠貞都做不到,他能是什麼良配?
他早晚會成為跟他們一樣的人。
沈叔叔難道不是把侄女往火坑裡推?
還是說在他看來,花心和出軌纔是人生的常態?
如果將來侄女被出軌了,她不幸福,哭哭啼啼找叔叔主持公道:你給我介紹的男人在外麵包養情人!
沈泓濤可能都會勸說她:男人都一樣,他在外麵做什麼你不要管,隻要他回家就行。
這算什麼狗屁婚姻?
不過是造出又一個悲劇家庭罷了。
住在寬敞華美的房子裡,獨守空房,整夜與燈為伴,一宿無眠,這樣的日子,隻有身處那份煎熬中的人,才知道有多痛。
齊頌恰好知道,媽媽已經過了很久這樣的日子,跟媽媽的痛苦比起來,她控製不住情緒的時候給他一巴掌又算得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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