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,是誰破防的聲音】
“人遇到一次問題就該長記性,第二天就能早起了吧?她不是,每天都慌慌張張地趕時間。這樣的學習能力,跟沒進化成人的的猴子有什麼區彆?”
齊頌是蔣億唯一的孩子,他從小反應就快,學什麼都很容易,聽話又省心。
她認為,齊頌就是普通孩子的標準,直到這一段時間和溫雅相處,對方的生活細節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。
“她還對周姐指手畫腳,這樣不吃,那樣不愛,要點菜,必須做她喜歡吃的才行……一點都不客氣的。”
齊頌聽著自己不在家期間,他的新婚妻子乾的那些“豐功偉績”,幾次都差點憋不住笑。
如此說來,這段時間她過得還不錯。
想說什麼就說什麼,合理地利用自己的權利,一點沒讓自己受委屈,那他就徹底放心了。
他都能想象得到,她早上起床後慌慌張張的樣子,因為他從小到大見過太多次了。
她就是那樣,永遠帶著一股子準備不足的慌亂勁兒在生活。
齊頌也曾好言相勸:“你能不能有一點計劃性?”
就像他一樣,好好規劃自己的人生,按時完成製定好的計劃,這樣安穩又安全,一切儘在掌握的人生,纔是理想的人生吧?
溫雅堅定地反駁:“我的人生不需要排練。我喜歡生活中偶爾出現的意外,不管是驚喜還是驚嚇,這樣的人生纔有趣呢。”
如果一個人永遠都在思考人生的最優解,也全都作出了正確的選擇,那豈不是毫無記憶點的無聊的人生?
沒有一點波折的故事,誰愛看啊?
她反過來勸說齊頌試著去搞砸一兩件事試一試,他就會知道人生的容錯率是很高的,做錯一兩件事根本就沒有什麼大不了,他不用活得那麼緊繃,那麼累。
齊頌當然不會聽她的歪理邪說。
他倆的生活理念南轅北轍,誰也說服不了誰,現在生活在一起了,免不得會有許多思想上的碰撞。
至於媽媽說溫雅像沒有進化成人的猴,齊頌覺得她要是猴的話,那一定是一隻金絲猴,漂漂亮亮,溫溫柔柔,可可愛愛的猴子。
他喜歡金絲猴。
蔣億抱怨了半天,也沒聽見齊頌有任何反應。
她早就習慣了,這孩子話少,但心裡裝事,她說了,他心裡也就有數了。
齊頌又等了一會兒,沒再聽見媽媽抱怨了,正準備離開,就看見媽媽開始挽頭發,還戴上了閃耀的發飾,又開始補妝。
這麼晚了,媽媽還要打扮自己,他猜測可能是爸爸要回家了。
果然就聽見媽媽安排道:“你一會兒去把你爸接回來。他晚上在欣悅華庭應酬。”
“好,我換件衣服就過去。”
齊頌轉身要走,媽媽又叫住了他說:“有個東西,你看看認不認識。”
她說著就從珠寶盒裡拿出一枚戒指。
“周姐在一樓撿到的,以為是我的就放進首飾盒裡了。我也是今天纔看到,發現有枚戒指不是我的。”
齊頌沒想到會在媽媽這裡看到溫雅的婚戒,他伸手去接:“是我的。”
“是你的還是溫雅的?”
媽媽沒有馬上還給他,而是對著光線觀察了一下紫鑽的成色:純度和淨度都不錯,主要是顏色紫得很明顯,這在紫鑽裡都算得上是稀有色。
齊頌改口道:“是我送給她的。”
“你送給她的……”媽媽意有所指地說,“她還這麼不小心,到處亂放啊?”
齊頌不在意媽媽說什麼,隻在意:原來她是找不到婚戒,而不是故意不戴戒指。
不是故意的就行。
他已經把自己哄好了,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,毫不介意地說:“我拿去給她。”
媽媽看了他兩眼,無奈地搖了搖頭,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其實蔣億在幾天前已經看到這顆不屬於自己的戒指了。
這個家裡,能擁有這麼貴的女士戒指的人,除了她以外隻能是溫雅。
本來可以直接還給她,但她就是要故意等到齊頌回來,交到他的手上。
要讓他知道:你娶的是一個連結婚戒指這麼重要的東西都會隨便亂丟的人,她對待你送的重要之物,態度如此隨便。好好看看自己選了個什麼樣的人。
……
齊頌上樓洗澡,換了一身衣服,乾乾淨淨,清清爽爽地纔去敲溫雅的門。
彼時她正跪在地上,找戒指找得如火如荼,她更是如熱鍋上的螞蟻,急出了一頭大汗。
她承認,親耳聽見齊頌說“不喜歡她”以後,她是有情緒的,不管怎麼開解和安慰自己,都無法做到真正的不介意。
所以每每看到手上的戒指,她隻覺得諷刺。
前一刻還說“比翼雙飛”,後一刻就是“我不喜歡她。”
這算什麼?
算他精分!
算他蓄意欺騙良家婦女!
既然不喜歡她,為什麼還要管她那麼多?
還要求她此後都得戴戒指來體現自己已婚的身份。
她看見戒指就生氣,就不想戴,沒想到有一天會真的忘記把它放在哪裡了。
溫雅聽見敲門聲,知道是齊頌來找她算賬的。
她站起身,這才察覺到膝蓋跪得很疼。
她隻開啟了一點點門縫,露出半張臉來。
齊頌見她發絲淩亂,頭頂上還沾了灰塵,馬上就猜到,她應該是在上天入地地找戒指。
於是故意問:“你的戒指呢?”
這是他給她的機會,她要是老實跟他交代,他就把戒指還給她。
她要是對他撒謊,那他就會讓她吃些苦頭。
溫雅糾結地嚥了一口口水,還是覺得不能讓齊頌抓住她這麼大一個把柄,她寧可想辦法補救,也不要給他拿捏自己的機會。
當務之急,隻能先拖延時間了:“我剛纔在忙彆的事情,還沒有開始找呢。”
齊頌完全沒有想到,她對他撒起謊來,是這樣地自然,輕鬆……
他瞬也不瞬地望著她,想看清她的內心是否有不安和掙紮,還是說,騙他,她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。
他故意說:“需要我幫忙嗎?”
“不用,不用,不用。”溫雅拒絕三連,“你早點休息,我找到了告訴你!”
她說完就“砰”地一聲把門給關上了。
齊頌和門板的距離,不足15厘米,他摸了摸放在兜裡的戒指,心道:她要是找得到,那就有鬼了。
他又敲了敲門。
溫雅剛走到床邊上,聽見敲門聲也不敢再給他開門,她往床上一撲,臉埋在枕頭上說:“我累了,先睡了,明天再找!”
齊頌聽她的聲音遠遠的也悶悶的,猜到她應該是躲在床上不敢再見他。
他隔著門板說:“包我放桌上了,你有時間再拆吧。”
溫雅離門遠,他說話的聲音又不大,她把那句話聽成了:桌上有個包是不是你的?
她的包每次都是直接拿回房間裡掛起來的,她知道齊頌愛整潔,有非常注意不要亂丟東西。
於是她自信且大聲地回應道:“我不知道啊,不是我的!”
齊頌:???
這就是,已讀亂回嗎?
他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,見她沒有要給他開門的意思,這纔去把東西放到桌上。
無語地又站了一會兒,臨走前嫌棄地推了一下盒子,自嘲道:“你跟我啊,都是沒有人要的。”
生氣是可以發泄的,而鬱悶是難以宣泄的,全都鬱結於心。
……
溫雅今晚上再次一無所獲,她已經不抱希望了,決定明天就去買一隻一模一樣的戒指。
必須把這事兒給解決了,不然齊頌天天問,那誰受得了啊?
畢竟是婚戒,應該不便宜。
溫雅氣得在床上捶枕頭:她的錢包啊,發出了悲鳴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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