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你共度的時光,就是最好的時光】
“胡扯。”溫雅笑著捶他,“我看你高興得很。”
“嗯。”齊頌抓住她的手,牽著她慢慢往樓上走,發自內心地說,“謝謝你啊。”
人和人之間也是需要粘合劑的,他們一家人的性格,各有各的極端和偏執,也虧得溫雅能將他們仨拉到一起。
溫雅不習慣他這麼正式地跟她道謝:“夫妻本就不分彼此,我為你做任何事,你都不需要道謝……”
齊頌聞言,感動得一塌糊塗。
溫雅補充道:“打錢表達謝意,懂?”
齊頌:……感動早了。
溫雅洗了個澡,換了身衣服下樓去,工人都已經走了,客廳也已打掃乾淨,家裡恢複了寧靜。
“雅雅。”蔣億的聲音有些虛弱。
溫雅嚇了一跳,以為自己幻聽,蔣阿姨一直都是叫她慢慢。
走到餐廳就看見齊頌正拉開一把椅子,衝她一笑,眼神示意她去坐。
坐下以後溫雅才意識到:這個位置離齊頌的父母是最近的。
周阿姨開始上菜,那些擺盤漂亮的菜看起來就很費功夫。
溫雅對齊叔叔的深入瞭解都源於齊頌的傳達,“摳”這個字,已經深入她心裡了:今天是齊叔叔回家的值得紀唸的日子,四個人四菜一湯,就算是慶祝了?
也不能說“摳”,應該是節儉,拒絕鋪張浪費,該省省該花花,也沒有錯。
齊勁風好多年沒在家裡吃過飯了,突然和大家坐一桌,不是不突兀,但是成年人懂得不要掃興,知道迎合氣氛。
大家心裡都有數,這是個閤家團聚的溫馨時刻。
“我給大家盛湯。”
溫雅還是挺高興的,有人願意回頭,而岸也還未離他遠去。
人家一家三口都沒意見,她當然是尊重祝福。
四人麵前都有湯了,她端起碗來說:“歡迎叔叔回家,以後我們還帶你玩~”
“咳……”這沒大沒小的發言,齊頌心虛地去看他爸生氣了沒。
蔣億愣在當場。
“好……”齊勁風還能說什麼,他從昨晚上折騰到現在,不就是為了能跟大家一起“玩”,不要迎來她說的那個“你會孤獨終老”的未來嗎?
他端起湯說:“喝湯,都喝。”
齊頌喝了一口,剛放下碗,就聽見他爸問:“溫雅懷孕了?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正咽湯呢,咽一半給他嗆了。
溫雅給齊頌拍背:“我懷個孕你怕成這樣?”
“懷?咳咳咳……”齊頌咳得更凶了,臉漲紅,氣都喘不勻,還忙著在問,“懷了?”
“沒啊。”溫雅純逗她玩兒呢。
在場四人裡有三人都很失望。
開始吃飯了,溫雅看了眼時間,驚覺已經八點多了:“哇……這麼晚了。你們是為了等我一起吃飯等到現在?”
齊勁風說:“家裡亂成一團,你剛才也看到了,都忙。”
“哦哦~”溫雅鬆了口氣。
蔣億還不能正常吃飯,隻能喝些湯,人沒什麼力氣,但精神還行。
她安靜了好一會兒,忽然說起:“我跟你爸爸溝通過了,新房裡有裝修好的可以選,你們要是看上了,可以直接搬進去住。”
溫雅聞言,驚訝不已,轉臉去看齊頌,他也很驚訝。
這次鬨到去醫院搶救,就是因為齊頌想搬走,蔣億不同意,現在突然180度轉彎,兩人都不知道這話該怎麼理解。
蔣億的臉色還很蒼白,她勉強扯出一抹笑來,努力把話說得輕鬆一些:“二人世界方便你們懷寶寶。”
溫雅和齊頌瞬間齊齊低頭,臉都快懟進碗裡了,心理都在哀嚎:天呐,好尷尬的話題!
“今天諮詢過醫生了,鑒於我已經有了嚴重失控的行為,醫生建議入院接受治療。”蔣億緩了一會兒,再提了一口氣起來才接著說,“生病的時候身邊有專業的醫生護士是最好的,家人隻需要表達關心就夠了。你們安心地過二人世界去,你爸爸答應了,他會照顧我。”
溫雅越聽越激動,“有病就治”可不是一句罵人的話,而是目前蔣阿姨最應該要做的事,她的病情惡化的最大原因就是消極治療,她終於願意積極麵對了,以齊叔叔的財力,她一定會好起來的!
她握住齊頌的手,用力到顫抖,為一切向好而高興:“我們也會經常去看你的~”
用餐結束後,一家人坐在客廳裡溝通接下來一些事情安排。
有近在眼前就要辦的事,也有幾個月後才需要辦的事,想到哪件說哪件,毫無章法地聊著。
這樣的場麵,是溫雅在自己家時的日常:一家人吃飽飽了以後,坐在一起聊一些一個人就可以做決定,但是拿出來討論也無不可的家裡的大大小小的事,這樣每個人都會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事,作出了何種決定。
一家人的親密度,就是靠這樣一次又一次無關緊要的溝通刷上去的。
溫雅的鼻子有點發酸,這樣簡單的日常,齊頌已經好多年沒有感受過了,難怪他初中以後話變得越來越少,也不喜歡表達和分享了。
她參與其中,也看在眼裡,這樣平靜溫馨的場麵背後是每個人的小心翼翼和努力維持。
早上齊頌送她去上班的時候,她忍不住問過:“為什麼你爸可以那麼冷靜?他是阿姨生病的重大原因吧?阿姨那麼美,何至於原地等待,又何至於要生要死……不過一個男人。”
“爸爸追求媽媽的原因很複雜,美貌和家世是主要原因,但媽媽接受他的追求隻有一個原因……”齊頌頓了半晌,有些無奈地說,“喜歡他啊。”
蔣億是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公主,她隻會嫁給愛情,當她感覺到他不夠愛自己的時候就很崩潰,越崩潰越極端,越極端越糾纏,越糾纏他就離她越遠……直到她的世界被徹底被打碎。
這世上根本就沒有破鏡重圓,有的是明知道鏡麵已經破了,還是想要珍惜的心,是能夠直麵鏡麵上的裂痕的勇氣。
……
齊頌預約的按摩師上門了,他陪著一起進了按摩房。
溫雅主要是背和腰疼,得趴著按。
平生第一次被真人按摩,她十分害怕:“痛嗎?”
按摩師說:“會有一點痠痛吧。”
她抓著齊頌的手不放:“你彆走啊,我好怕!”
齊頌拿了個腳蹬坐在按摩床的旁邊,手給她抓著,他忽然想到:“你將來生孩子,一定會抓我進產房陪產吧?”
按摩的痛都怕成這樣,生孩子……他都不敢想,到那個時候她得崩潰成啥樣。
溫雅斷然拒絕:“不要,聽說男的承受不了那個場麵,會留下嚴重的心理陰影。”
“沒有我在身邊,你怎麼辦?害怕的時候抓誰?”齊頌知道那個場麵的血腥度超越想象,但他主要是陪伴,會儘量不去看能使他留下心理陰影的畫麵。
他不會因為怕就不進產房,有什麼克服不了的,蠻蠻不僅怕,還痛呢!
“不害怕。”溫雅堅定地說,“我要成為一個好媽媽,首先,我會非常勇敢。”
為母則剛,當然不是說孩子生下來以後她才開始剛。
當她意識到自己有了“母親”這個身份的時候,她便不會再懼怕和“孩子”有關的任何事。
齊頌失語了半晌,心中湧起非常強烈的情緒,像海浪一樣不斷拍打著他的靈魂。
他低頭親吻她的指尖,呐呐自語:“你會是的,我要加油。”
溫雅不是膽小之人,但是能撒嬌的時候,她便要儘情地撒嬌,該獨當一麵的時候,她認為此事是自己的責任的時候,也絕對不會退後一步。
與其說她既脆弱又堅強,不如說她在不同的人生角色上的轉換是絲滑的。
妻子可以膽小、愛撒嬌、依賴丈夫,母親要堅強地為孩子撐起小小的世界,她給自己的角色定位是多變而準確的。
一個小時的按摩做完,溫雅起碼嗷嗷叫了45分鐘。
按摩師對一臉擔憂的齊頌反複說:“我沒有很用力,真的,是正常力度的八成而已。”
齊頌信,老婆很嬌氣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按說已經放鬆身體一小時了,溫雅應該生龍活虎了起來才對,結果她攤在那裡,宛如沒有骨骼的史萊姆。
齊頌擔心地問:“很疼嗎?站起來看看腰椎有沒有問題。”
溫雅下地站了一秒,懶懶地要求:“你揹我上樓。”
齊頌任勞任怨地揹她回房間,路上不無擔心地問:“揹你是小事,你的身體真的沒問題嗎?”
溫雅嘟噥著說:“隻是不想走路,很困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齊頌由衷地說,“家裡人全靠你粘合,全家今天隻有你一個人上班,你簡直就是我們家的頂梁柱啊,蠻蠻。”
溫雅可頂不起來這麼大的彆墅:“現在是到彩虹屁的時間了嗎?”
齊頌樂嗬嗬。
剛走上三樓,溫雅就聽見了淅淅颯颯的聲音:“下雨了?什麼時候開始下的?”
齊頌背著她往窗戶走去,推開窗,聲音聽得更清楚了:“下挺大。”
溫雅閉上眼,能更清晰地聞到齊頌身上淡淡的香味,花園裡泥土的味道,樹葉和青草香,夏日的雨水特有的裹著灼熱空氣的味道……它們一起組成了她最喜歡的夏日的氣味。
她收緊雙手,在齊頌的後脖頸上親了一下說:“我喜歡下雨,還有你。”
她就那樣伏在他身上睡著了,像小時候挨在父母身上時的感覺:靠近他就感到安心,因為被明確地愛著,滿滿都是安全感……這是她能在他人身上安睡的原因。
齊頌放輕腳步,緩緩朝臥室走。
把她從自己的背上放到床上,還不能把她弄醒,這是個技術活,靠的主要是他強壯有力的手臂。
今天特意換了一套香芋色的床上用品,想著她一定會喜歡,結果她還沒看上一眼就睡著了。
雖然齊頌累得夠嗆,但是看著她安睡的臉,幸福感油然而深。
這揹人和放人的技巧修煉到這般地步,將來他背孩子、哄孩子睡覺……應該都能做得不錯。
他第一次對“成為一個好父親”有了些許信心。
齊頌俯身親了一下溫雅的額頭:“晚安,蠻蠻,做個好夢。”
旗鼓相當的兩個人,才配稱之為對手。
而冤家則是,對彼此的不滿數不勝數,也不妨礙兩人熱烈地相愛。
溫雅和齊頌是冤家,是對手,是睡床隻能睡一頭。
那些年少時說不出口的話,全都是愛你的字句。
所幸,即使不確定對方的心意,也仍然深切地愛著彼此。
從此以後,無論歲月給出怎樣的難題,兩人都會一起努力求解,攜手走過精彩或平凡的人生。
【正文完】
【【番1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