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他走向你】
齊頌在炎熱的夏天穿著長袖,衣領處有很明顯的少數民族花紋,加之他臉上還有被曬傷的紅暈,有人好奇地問他是去哪裡玩了。
他不喜歡彆人靠自己太近,尤其是喝了酒的人,湊近了朝他噴酒氣,那可太難聞了。
他連連後退,想和同學拉開距離,結果就形成了“一堆人追,他一個人退”的奇怪隊伍,一群人就這麼你追我趕地來到了飯店大廳裡。
蔚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齊頌,聚會都沒邀請他,所以大家一窩蜂地出去了,他一步都沒動。
溫雅同樣站在原地,一點不想去湊那個熱鬨。
蔚風搖搖晃晃地走到她麵前,清醒著的時候,他不願意相信她已經結婚了的事實,喝醉了以後反倒是騙不了自己,心裡很清楚,她是真的結婚了。
此刻他隻關心一件事:“嫁給他,你幸福嗎?”
溫雅楞了一下,這是她曾經問過齊頌的問題,現在蔚風問她,她才發現這個問題很難回答。
“還不知道呢。”她無奈地笑了起來,“我們才結婚十幾天,不可能這麼短的時間就能定義幸福了。”
“十幾天……”蔚風呐呐自語,他隻是晚回來了半個月而已,真的真的很不甘心。
“正確的順序應該是在一起很幸福,才會想要跟這個人結婚,共度一生。”
蔚風在俄羅斯喝過很多伏特加,酒量早就練出來了,越醉心裡越明白,他察覺出:“你不太對勁哦。”
他倆可是過命的交情,無話不談的發小,如果溫雅真的很幸福,一定會迫不及待地跟她在乎的人分享自己的喜悅。
可結婚這麼大的事,她誰都沒告訴:她的好朋友倪可兒不知道,她的發小蔚風也不知道,這太反常了!
“畢業季嘛,大家都很忙,何必跟你說這些。”溫雅輕巧地一句話帶過去,“你現在知道也不晚,我們辦婚禮的時候肯定要請你的。”
蔚風的腦子不太聰明,但是眼睛很厲害,能捕捉到轉瞬之間的細節,也能將看到過的畫麵烙印在腦子裡:剛才齊頌突然出現,溫雅明顯不是驚喜而是驚嚇的表情。
她對齊頌的態度,甚至都沒有班上其他女生那麼熱情,彆人已經追著齊頌去大廳了,她卻是不緊不慢地走著。
這事很蹊蹺,蔚風認為有必要找時間和她單獨談一談。
齊頌被同學們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住了,一人一句都夠他應付半天的。
溫雅走到大廳,和他隔著人群相望。
還好齊頌高,就算身邊圍滿了人,也不妨礙她看見他身上那件小立領的白色襯衣,是側麵開襟的盤扣設計,領口上有色彩鮮豔的精美刺繡,是一件典型的藏袍裡麵內搭的繭綢襯衣。
高原的紫外線很強,人要儘可能地把麵板遮擋起來,所以哪怕是在炎熱的夏天,傳統的藏民也是穿長袖長褲。
短短十天時間,齊頌的臉就被曬成了蜜色,加上他高鼻深目的五官,若是穿上藏袍,那妥妥兒就是一個帥氣的康巴漢子。
兩夫妻也沒商量過,一個穿藏族襯衣,一個穿波西米亞長裙,兩樣都是遊牧民族的服飾,又都是白色衣服上有五彩的刺繡花紋,看起來就像情侶裝。
齊頌一直在給溫雅使眼色,她早就看懂了,是故意不去搭救他的。
就是要讓他被人圈住了盤問,體會一下她今晚上因為他突然官宣所遭受的痛苦。
“我要去美救英雄啦,齊頌招架不住了。”
蔚風本來都說服自己了,愛她就要尊重她的選擇,所以鮮花被丟出去了,樂隊被請出去了,他提前準備好的所有儀式全都可以不要進行,他不想讓她為難。
可是在跟齊頌麵對麵的這一刻,忌妒和不甘心,井噴了!
蔚風伸手攔住溫雅,不讓她去齊頌的身邊。
溫雅一臉疑惑,蔚風故意湊到她的耳邊說:“不要過去,讓他走向你。”
“讓他走向你”這句話,成功絆住了她的雙腳。
“都讓開!”齊頌原本不想太粗魯,畢竟是個公開場合,但是蔚風的行為太越界了,怎麼可以離他老婆那麼近?
他不耐煩地推開麵前的人,走到溫雅身邊,一把將她拉進自己懷裡來,一點不耽擱地朝蔚風開炮:“請你跟我的愛人保持距離,她是已婚婦女了。”
溫雅被他摁在懷裡,掙脫不開。
蔚風沒有齊頌的微信,也不在班級群裡,他是真沒有看到兩人的結婚證。
於是,直接把“不知道”進行到底:“她已經結婚了嗎?我還沒有參加她的婚禮呢。”
齊頌哼笑一聲,自信地牽起溫雅的左手,態度囂張地秀到蔚風的眼前:“這還不明顯嗎?”
按照他的劇本,這時候應該出現一對足以閃瞎蔚風狗眼的比翼雙飛造型的婚戒。
然而事實是,隻有他一個人手上有一枚戒指,溫雅的手上光禿禿。
他以為自己犯了低階錯誤,牽的是她的右手,乾脆把她的兩隻都拿起來檢視:彆說婚戒,手上連個圈兒都沒有。
“戒指呢?”齊頌走之前跟她說過,婚戒是每天都必須要戴的東西,她是一點都沒有遵守啊?
溫雅淡定地說:“洗手摘了,忘記戴了嘛。”
齊頌明顯不悅,手上更加用力,將她扣在自己的方寸之間。
聲音卻和行為完全相反,溫柔又客氣地征求她的意見:“可以走了嗎?”
溫雅知道他有多生氣,她的肩膀被捏得生疼,什麼紳士溫柔,都是演給彆人看的,他就是個戲精!
“我剛要走你就來了。”她邊說邊小幅度地掙紮,試圖逃離他的“鐵爪五指山”,“我們可真是心有靈犀。”
齊頌察覺到她想擺脫自己,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成,警告她不要再試圖離開自己。
“嘶……”溫雅這下是真被捏疼了,埋怨地瞪了他一眼。
齊頌手上鬆了一點兒勁,摟著她就走。
兩人的身體緊貼在一起,走起路來就是“摩擦摩擦,似魔鬼的步伐”。
溫雅想起腰帶上的絹花是立體造型的,這樣蹭會把花揉壞。
她想把花朵轉到沒有齊頌的那一邊,結果摸了個空。
低頭一看,腰上空空如也。
“我的腰帶!”她慌忙站住。
腰帶若是出了包間才掉的,金屬配件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會響,她會聽見。
但腰帶是無聲無息地不見了,最大的可能性是掉在溫雅坐過的椅子上了。
溫雅馬上要去包間找腰帶。
蔚風攔住她說:“你的腰帶上有一朵煙紫色的花對吧?我知道長什麼樣子,我去給你拿。”
煙紫色?
齊頌第一次聽說這種顏色。
但是,蔚風那小子,未免太過關注他愛人的腰了吧?
眼睛都在往哪兒看呢?
真是讓人火大。
齊頌的勝負欲一下就燃燒起來了:“她的東西我比你更熟,不勞你費心,我親自去!”
因為客人全都站在大廳裡,包間裡一個人都沒有了,飯店經理前來詢問貴客是否已經用餐完畢。
這是客氣的說辭,實則是提醒客人趕緊買單。
蔚風心裡苦,今天是他精心準備的大日子,卻在一切美好的序幕拉開以前遭到暴擊。
他不想睹物思人,徒增傷心,跟酒店經理說包間裡的一切都不要了,然後結了賬。
經理馬上安排服務員去清理包間裡的一切,還要恢複成原本一個包間四張桌子的擺設。
齊頌記得溫雅的座位,他把周圍幾張椅子全都翻看過了以後,連個像腰帶樣的東西都沒有找到。
現在這件事,已經不是簡單的腰帶問題了,而是他在蔚風麵前誇下了海口,他可丟不起這個人,必須把腰帶找到才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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