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家的男人有福了】
溫雅靠回齊頌身上:“有沒有可能是叔叔給得太少了……人家隻能自己伸手拿。”
“不清楚。”齊頌頗為感慨,“反正,跟我爸共事和跟他一起生活,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他對自己和彆人都很嚴格。”
溫雅後悔了:她怎麼敢的啊?怎麼敢的。
千辛萬苦把這尊大佛請回家去,萬一他反手就立下一堆規矩,這樣不許,那樣不讓的,沒事就把她和齊頌叫去訓斥一番……
日子怎麼過呀!
齊頌把自己的襯衣脫下來搭在她的身上,擔心地問:“很冷嗎?”
突然間抖得很厲害。
溫雅是後知後覺地怕啊!
她怯怯地問:“以你對叔叔的瞭解,他會不會事後收拾我?”
齊頌忍著笑說:“你一小時前還那麼勇地要跟他單獨談,現在慫了?”
“那都是腎上腺素的作用,現在恢複理智了,我怕!”
“沒事啦。”齊頌安撫道,“你是彆人家的女兒,他就算收拾我也不會怎麼樣你的。”
溫雅聽懂了,就是她闖的禍他爸會全都算在他頭上,她的最強背鍋俠就是——齊頌!
她故意說:“那太好了。”
“哪裡好?”齊頌抗議道,“你稍微心疼我一點,彆那麼能惹事好嗎?”
“不是一點。”溫雅撲倒他身上,將他緊緊抱住了,“我是全世界最心疼你的人!”
齊勁風:坐得老遠,還是再次被迫看愛情小劇場。
夜漸漸深了,人也都困了,四人坐著睡得很不安穩。
天微亮的時候,護士就開始忙碌了,醫院裡的人多了起來,吵雜的環境裡,四人都醒了。
溫雅昨晚上趴桌上睡的,今天又坐著睡,連續兩天這麼搞,現在身上疼得不行,她苦著臉說:“感覺我快要原地入院了。”
齊頌幫她揉揉捏捏,先緩解一下。
然後他去買了一些洗漱用品給大家,等他回到等候區,沒有看到爸爸的身影。
心裡“咯噔”了一下,難道是走了?
溫雅跟他說:“阿姨醒了,說要見家屬,護士來叫人的時候,他主動去的。”
齊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。
溫雅牽著他去洗漱:“快,我不能再耽擱了,這裡離公司好遠的。”
兩人一邊洗臉刷牙一邊交流:“阿姨要是沒事的話,回家後你先睡一覺,彆急著去上班啊。”
齊頌笑:“你都能上班,我怎麼不行?”
“叔叔要是守信用一起回家了,你們一家三口就好好團聚一下嘛,都彆著急上班。”溫雅覺得吧,“錢是賺不完的,彆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,家人纔是最重要的,時不我待!”
說到這件事,齊頌就不是很有信心。
他爸對溫雅比對他溫柔得多,她一哭一鬨,他爸基本上就妥協了,一會兒她去上班了,要是他爸不守信用,他不能學她又哭又鬨地吧?
老婆還沒離開,已經開始想她。
護士說病人要見家屬。
齊勁風等了一整夜,就是在等蔣億醒,這會兒都有種被皇帝召見的感覺了。
他直接就跟著護士去了,甚至還有點迫不及待:快點搞完這些事才能回去上班。
等他走到病床前,蔣億已經又睡過去了。
護士告訴他隻有15分鐘,一會兒就要給病人做檢查了,家屬要出去等。
齊勁風站在那裡,入眼是蔣億慘白的小臉,嘴唇發青,頭發散亂在臉上。
他伸手,將她臉上淩亂的發絲都理順,然後彆到她的耳後。
很多年沒有仔細看過她了,她的麵板還是很好,一條皺紋都沒有,但她原本乾淨漂亮的臉上多了幾處淺淺的斑點。
歲月,對任何人都是公平的,大家公平地老去,一刻也不停歇地走向生命的儘頭。
床上的人很虛弱,也很瘦,整個人看起來薄薄的。
每個月花他那麼多錢,還瘦成這樣,錢都拿去乾嘛了?不能多吃點?
齊勁風在想事情,手忽然被抓住了。
他怔住,對上蔣億的眼睛,她醒了,正定定地望著他。
很久未曾關心過她,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,於是他沉默了。
蔣億看到齊勁風的臉,第一反應不是她在做夢而是:“這是奈何橋嗎?”
齊勁風:?
“說人在奈何橋上會看到想見的人……”蔣億的眼眶濕了,“原來是真的。”
齊勁風:……
“我爸,在我們結婚之前就跟我說,你是圖他的身份,圖我家的資源。你是想做廠長的乘龍快婿,並不是想做我的丈夫。如果我不是廠長的女兒,你不會那樣地追我。”蔣億的眼淚就像斷線的珠子一樣一直往外流,濡濕了她的頭發,“我不信他的話,舍棄一切跟你結婚。婚後你發現我爸是真的說到做到,和我真的斷絕了父女關係。你發現我爸不給你升職、不幫你創業、不介紹人脈關係給你……你的盤算落空,應該,是從那時候就開始恨我們父女倆了吧?”
“我爸知道他早晚要出事,所以故意跟我們撇清關係,一點都不為你徇私,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和嶽父的關係不好,就是不想牽連你。你以為他那條路是平步青雲,隻有他知道,那條路走不得。他寧可你就做個老實本分的職工,一生平安就好。”
“從我這裡得不到你想要的,我就沒有了價值,我爸沒有留太多遺產給我,我就更沒有價值了……”蔣億閉上眼,難受極了,“為什麼,人都死了,心還是會痛啊?”
“怎麼沒有價值?”齊勁風用他一貫冷漠的語氣,不急不緩都說,“你一年花我幾百萬,自己都價值幾千萬了還不夠?那你繼續花,早晚是要價值過億的。”
蔣億:!
她緩緩睜開眼,這時候才意識到她抓著一個人的手,那手是溫熱的,他是活人,那她也沒有死。
像是被燙到了一樣,她抽搐般甩開他的手,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,看見活著的他出現在她的病床前,比見到鬼還不可思議。
“你怎麼會……”蔣億心緒翻湧,他們之間的愛恨情仇太多了,一時都不知道從何說起。
“大家在醫院裡守了一整夜,就為了等你醒,護士馬上要帶你去做檢查了……”齊勁風頓了好一會兒才說,“想吃東西嗎?我去買早餐,你做完檢查回來吃。”
蔣億一臉驚恐地看著他,彷彿他說的是:你吃砒霜嗎?我去給你買點。
齊勁風知道夫妻關係一時半會兒是修複不好的,蔣億身體裡的藥物還沒完全代謝掉,腦子不清醒到以為自己上奈何橋了,他懶得跟她多說,轉身買早餐去了。
溫雅有一句說得對,他不應該把老婆的事都丟給兒子,自己不聞不問。
照顧老婆是丈夫的責任,他之前一直逃避儘責,甚至還強迫孩子替他履行責任。
兒子是不會反抗他的,但兒子的老婆不一樣。
溫雅隻考慮齊頌的得失與感受,把不該他負責的事丟向應該負責的人。
齊勁風心情複雜,兒子娶了一個知冷暖又心疼他的人,自己為他感到高興,但溫雅那個暴脾氣,感覺今後還會給自己找很多麻煩。
兒子和兒媳婦新婚燕爾,總黏糊在一起是他們的自由,可齊勁風真的有點怕,怕溫雅以己度人,要求他也像他們新婚夫婦一樣,和老婆之間的關係要好到膩歪的程度。
他可做不到。
齊勁風有預感,溫雅是那種會把父母的手放在一起,然後一臉期待地說出“爸爸媽媽要和和美美,相親相愛喲”這種話的人。
光是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,齊勁風就從頭皮麻到了腳底板。
蔣億本就是個很戲劇化的人,現在又多了個能整活兒的溫雅,齊家的男人真是有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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