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妻本是同路人】
他答應過媽媽,不會離開,會一直和她在一起。
但是在爸爸提出要給他們夫妻買婚房的時候,他產生了僥幸心理,他以為,可以聽從爸爸的安排,跟他的愛人一起建立自己的小家庭。
就這麼一次,他想自私一點,就迎來了這樣的後果。
溫雅也有過和齊頌搬出去住的念頭,隻是那時覺得兩人的感情還不到位,暫緩了沒有說出口。
要不是齊叔叔先提出給她買房,她將來早晚也是會提的吧,因為上次蔣阿姨打齊頌的事,她還一直記著呢。
蔣阿姨不是個好相處的人,一個家裡也容不下兩個女主人,雖然溫雅待人溫和,但她其實非常有主見,短期還能忍一忍,長期肯定忍不了。
她的家庭,她要做絕對的話事人。
如今這樣的局麵,她很慶幸提出買房的人不是自己,否則,逼得婆婆自殺的鍋可就扣在她頭上了。
急救室的門開啟了,蔣億被推了出來,送往監護室。
醫生跟家屬溝通情況:胃裡沒消化的內容物已經洗出,病人暫時沒有生命危險。但是藥物吸收進去的部分還在起作用,病人目前還沒有恢複意識,接下來要輸液促進代謝、做心電監護、監測肝腎功能和神誌變化……具體恢複情況還要看今晚的監測結果。
齊頌著急地問:“我能進去看看她嗎?”
“家屬不能進監護室,請在外麵等候。有任何情況,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家屬。”
溫雅陪著齊頌去給蔣阿姨補辦醫院的手續,一通忙完再回去,周敏激動地告訴他倆:“夫人醒了!”
齊頌忙不迭地跑去醫生辦公室,得知媽媽隻是短暫地醒了一兩分鐘,說了幾句意義不明的話後又睡著了。
他的心始終懸著,見不到媽媽,很擔心她的情況。
醫生告訴他“病人目前的生命體征平穩,那些藥物裡有安眠的成分,幸運的話,等她睡醒就沒事了。”
即便醫生說生命體征平穩,三人也還是很擔心,都在醫院裡等著沒有離開。
溫雅看了一眼時間,距離蔣阿姨入院已經過去了2個多小時,不管齊叔叔在這座城市的哪一個角落,都應該趕到醫院了才對。
她問:“齊叔叔什麼時候到啊?”
齊頌有跟爸爸實時報告這邊的搶救情況,爸爸一直沒有回訊息,根本就沒說過會來醫院的話。
都到這種時候了,他還是反射性地想幫爸爸遮掩:“他有事在忙……”
溫雅冷臉看著他,直愣愣地問:“齊頌,如果現在躺在監護室裡的人是我,你覺得我能接受你‘有事要忙,所以不能第一時間趕到醫院’,這樣的理由嗎?”
齊頌尚未回答,她又問:“你的愛人進醫院了,生死未卜,你第一反應難道不是趕赴她身邊嗎?”
這下齊頌徹底無言以對了,他跟爸爸不一樣,忍不了哪怕一秒,會放下一切趕到她身邊。
一對年輕的夫妻坐在醫院走廊裡,他倆想不明白,隨著年齡的增長,人會變得越來越冷漠,越來越硬了心腸嗎?
曾經相愛的兩個人,走到如今,連生死大事都撼動不了另一個人的心嗎?
夫妻走到這般地步,真是連仇人都不如。
溫雅拉著齊頌換了個地方。
留周阿姨在監護室外等待,醫生找家屬的時候,她會跟兩人聯絡。
“叔叔和阿姨的事,我一直沒有問你。一是覺得那是你的家事,你不願意說,我就不問。二是我看不見跟你的未來,過一天算一天的話,不想知道得太多。”麵對齊頌委屈的臉,溫雅選擇誠實坦白,“現在情況不一樣了,我們是要一直做夫妻的,那你的家事就是我的家事。我想問,你爸跟那位姓陸的女士,感情有那麼深嗎?”
這問題來得太突然,又涉及父母的隱私,齊頌實在難以啟齒。
溫雅無語望天。
“你這麼想。”她幫他疏導心理,“我們是會知道彼此最為隱私的事的關係,你跟我說任何事都不用感到尷尬,也不用擔心,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,這是我們的家事,我和你的立場是一致的。”
“家事”“立場一致”這些詞對齊頌很有用,像鎮定劑一樣,讓他緊繃的神經都放鬆了下來。
他終於有夥伴了,也是他人生的同路人,是他可以完全信任的人。
“就那天見了一麵,你就發現他跟那人關係不一般?”齊頌驚訝於她的敏銳。
“一眼就發現了呀,女人的直覺是很準的。”
人的感覺很神奇,不是要看到兩人有親密舉動才會知道他們的關係不一般,而是一個眼神,或是兩人之間的身體距離明顯不是普通同事的距離,就會感覺到不對了。
昨天雙方家長見麵,齊頌的父母雙雙出席,說明辦婚禮的時候他們也將以夫妻身份出現。
溫雅一直沒想明白的是:“你父母沒有離婚,蔣阿姨也知道姓陸的存在吧?但是她不吵不吵,為什麼?”
蔣阿姨很明顯不是包子屬性,以溫雅對她的瞭解,她是魚死網破的型別才對啊。
“這件事很複雜。”齊頌也隻知道媽媽跟他說的部分,“其實一開始也鬨過,但是媽媽越鬨,爸爸就越不回家,兩人之間的關係越來越僵。當時已經鬨到差一步離婚的程度,然後有一天,我媽突然改變了主意,她跟我爸有了約定,首先兩人不離婚,其次我爸隻能有我一個孩子,隻要我爸能做到以上兩點,她就當看不見,還會保持沉默,不管我爸在外麵有多少女人,她都不鬨了。”
“離婚涉及的財產分割也包括公司,那是我爸媽婚後成立的公司,是夫妻共同財產。不是不能分割清楚,而是分割會對公司經營造成很大的影響……簡單來說就是會妨礙賺錢。我爸把其他任何事看得都一般,唯獨賺錢這件事他看得極重,所以一直不同意離婚的人其實是他。”
“我爸不管是對自己,還是對我們母子,都比較……摳。我都得自己工作賺錢花,我媽可以刷他的卡,但花太多他也會有意見。正因為如此,我媽覺得他應該不會給那位花太多錢。年輕女性跟老男人在一起肯定是圖錢,本以為她隻要發現我爸很摳,在他身上撈不到油水就會離開,沒想到……居然在一起了這麼多年。”
溫雅聽得一愣一愣的,她知道夫妻關係中不乏利益牽扯,但沒想到,蔣阿姨居然會為了利益忍這麼多年。
她肯定做不到,兩人感情破裂就必須離婚,她都不在乎前夫的死活,更不會在乎公司的死活,就是要魚死網破,都彆想好。
她,果然,還是太年輕。
“是因為我。”齊頌哀傷地說,“我媽認為,我爸的一切都應該是我的,不可以落在旁人手裡,她要名義上的婚姻,是為守住我的繼承權。”
“不是的。”溫雅很敏銳地察覺到了問題的關鍵,“齊叔叔隻有你一個孩子、讓你在公司擔任重要職務、培養你做接班人,是因為他對你有感情,你很優秀,他認可你的能力,而不是出於他對阿姨的承諾。”
變了心的男人的承諾,沒有任何可信度。
蔣阿姨根本就沒有任何談判的籌碼,齊叔叔就算是不遵守約定,她也鬥不過他。
齊叔叔若是想要再有孩子,生下來以後瞞著養大又有什麼困難?
他若是不想讓齊頌繼承,隻要立下合法的遺囑,遺囑優先原則,齊頌的繼承權直接宣告作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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