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手就是一板磚】
溫雅得知這個流言,是在她明顯感覺到自己被班上同學莫名其妙地孤立了以後,那一刻她並不感到憤怒,隻有找到了答案的釋然。
原本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被孤立了,雖然她也不介意,現在有種死了個明白的感覺。
流言就是如此可笑,一旦傳出去就失了真,無人在意事實真相,隻會被流言影響自己的判斷和好惡。
倪可兒聽見有人對溫雅指指點點就會解釋,可解釋是最蒼白無力的行為,因為人家隻會覺得:你是她的朋友,當然是幫她說話。
溫雅是真的無所謂:“我不在意,所有誤會我、孤立我的人,他們失去了和我做朋友的機會,他們不會知道我對朋友有多好,那是他們的損失不是我的。”
她也並不會想要跟僅憑流言就對彆人下判斷的人做朋友,她的朋友得有腦子,有自己的思考和獨立的判斷,她對朋友的要求可是很高的。
……
週日返校那天,宿舍裡又有新的八卦:“你們聽說了嗎?大姐頭要教訓江雪。”
“高二那個大姐頭?那女生看著瘦瘦的,實際上超狠,江雪可能真的會被打。”
“我聽說的是大姐頭叫了人堵齊頌啊。”
溫雅正在收拾自己的櫃子,聽見齊頌的名字,自動靠了過去:“真的假的,這麼刺激?”
“真的,她有個社會大哥,據說心狠手辣,壞得很。”
溫雅都聽懵了:“我們學校這麼難考,怎麼會有小混混進來?哪裡來的大姐頭?”
“鈔能力啊,她家真的有礦,錢多到可以砸死人!”
“光聽都想繞道走……”
“對啊,繞道走,千萬彆管閒事,惹不起的。”
事關齊頌,雖然溫雅天天嚷嚷著要人打他,但她並不是真心想打,社會大哥那可是說打就會打的呀!
她著急地問:“時間地點知道嗎?”
“怎麼可能知道。”
“壞人做壞事前還通知你啊?”
溫雅的心很慌,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:沒有任何傳言會是空穴來風,八卦不一定準確,但一定和事實有相關性。
假設大姐頭真的夥同社會哥要找齊頌的麻煩,那他們唯一能下手的時間隻有一個,就是週日晚上返校的時候。
齊頌日常離校,從校門口到停車場最多隻需要10分鐘,司機到點接不到他是會馬上去找人的。
週日他會提前半小時左右來學校,在上課之前沒有任何人會想到要找他,上課以後他沒到的話,一時半會兒也不會馬上有人尋找他。
溫雅越想越覺得要出事的話就是今天。
她一口氣從女生宿舍跑到班上,沒看到齊頌,問同學也都說沒有見過他。
按說這個時間,他早該到班上了,他是個作息規律輕易不會更改的人。
溫雅趕緊跑去教師辦公室,裡麵隻有幾個老師。
週日晚自習,全校統一做數學周測,班主任老師一個人就守完了,所以今天到校的老師特彆少。
她找到在場看起來塊頭最大的男老師,跟他說有社會青年要找本班同學的麻煩,快跟她一起去學校附近找一找,看看有沒有正在發生的暴力事件。
老師聞言相當重視,讓她把情況詳細說明白,時間、地點、人物、事件一一交代清楚。
溫雅哪裡會有這些資訊,她要是直到時間地點,早就趕過去了。
老師耳聽她說的都是“聽說”“感覺”“猜測”“可能”……毫無依據啊。
於是和顏悅色地對她說:“晚自習要開始了,你先回班上考試,你說的事情我會跟學校保衛科報告,讓他們加強學校附近的巡查,一定會保護本校學生的安全。”
溫雅一顆心七上八下,總感覺齊頌此刻正在遭遇危險,可她沒有任何憑證來支援自己的感覺,也無法說服老師相信她的直覺。
她蔫搭搭地回到教室,直到上課鈴響,齊頌和江雪都沒有到班。
齊頌從不遲到,她的心更加沉了下去,隻想等班主任老師到班以後再跟他說說事情的嚴重性。
班上兩個學生沒有來,還是會引起重視的吧?
結果班主任也沒有到班。
上課五分鐘後,班長主動站起來維持班級秩序,然後去教師辦公室拿來試卷發給大家做。
不一會兒就有一位彆班的老師急匆匆地跑來說班主任有事,今天由他代為監考和守晚自習。
溫雅這下更加確定:肯定出事了!
她焦躁得像隻熱鍋上的螞蟻,寫卷子的過程中一直坐立難安。
蔚風都不寫卷子的,可就連畫畫這件他愛乾的事都乾不下去,隔壁的動靜實在是太大太頻繁,像地殼運動似的一直沒消停過。
三晚快結束的時候,班主任終於出現了。
熬到下課後,溫雅第一時間衝上去追著班主任問齊頌是不是出事了。
班主任明顯愣了一下,問:“你怎麼知道的?”
“他缺席了晚自習啊!”
“哦哦……我想起來了,你跟齊頌是青梅竹馬對吧?”
“這件事不重要。”溫雅著急地問,“他受傷了嗎?嚴重嗎?”
“輕微腦震蕩,人醒了,在醫院裡留院觀察。”
班主任也是身心俱疲。
今天,齊頌像往常一樣從停車場往學校走,路上有兩個女生攔住他說江雪跟大姐頭在一起,讓他跟她們走一趟。
他聽江雪說過,有個所謂的“大姐頭”一直看她不順眼,多次放話說要她好看。
他以為女生掐架就是撓兩下的事,尤其是來“請”他的兩個女生,身高纔到他的肩膀而已,感覺一隻手就能製服兩個,於是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。
見到“大姐頭”的時候,齊頌更有信心了,那是個瘦到臉頰凹陷的女生,目測體重隻有70來斤。
這個體重,齊頌小學五年級就超過了。
他一個高中生,對付小學生,還不是手拿把掐?
結果他還沒有機會發揮,甚至雙方都還沒有開始談判,他就被人拍了一板磚。
血從額角流下來,流過眼睛的時候被下眼瞼接住了。
齊頌抬手一揉,血均勻地塗抹在眼球上,整個眼睛都紅了。
頭部血管多,一旦流血,速度快不說,量還大。
齊頌也沒經曆過這樣的事,隻覺得頭上濕濕熱熱的,臉上癢癢的。
他用手抹了一把,聞到極其濃重的血腥味,下一秒眼前一黑,栽倒在地。
他抬手,看不清,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天空,也看不清,眼前的一切,都有一半蒙上了一層紅。
在他徹底失去意識之前,聽見一個女聲說:“你怎麼突然打他?”
“不是你說的要教訓他。”
“我說的是,他非要幫江雪出頭的話,我們就教訓他。他還沒說話呢,你就把他K暈了。”
“他來,不就是來為她出頭的嗎?說什麼廢話,直接打!”
有人害怕地說:“他不動了誒。”
“不會打死了吧?”
“好多血……”
“打120吧。”
救護車滴哇滴哇從學校門口跑過,看到傷患身上的校服,馬上就通知了校方。
班主任接到電話的時候,正在食堂吃晚飯,聽清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,差點被一口包子噎死,跳起來就往醫院趕。
還好他趕到醫院的時候,齊頌已經恢複了意識。
民警也已經趕到醫院,未成年人被傷害事件,學校和派出所都非常重視。
班主任第一時間跟齊頌的家長聯係,齊頌的爸爸在外地,媽媽問孩子的情況如何,不嚴重她就不到醫院了,因為她討厭醫院。
班主任:???
齊頌淡然地說:“沒關係,我沒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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