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束和蛋糕】
這就說得通了,為什麼金蓓會突然爆發,因為她知道江雪說的那個“他”是齊頌。
溫雅抬眼看向床上熟睡著的人,他睡得無知無覺,過得瀟灑恣意,應該不知道有人因為他的一舉一動就大破防。
感情這東西,堅固又脆弱。
金蓓都被當麵拒絕了,時間也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,她還是沒有放下,固執又長情。
齊頌跟江雪當初那麼堅定地要在一起,到頭來還是抵不住歲月侵蝕,終究各奔東西,相忘於江湖。
所以為什麼要一邊安排雙方父母見麵一邊去見江雪呢?
還擔心女明星沒錢花。
不好說他是錢多燒兜,還是錢隻是個幌子,目的是見上一麵。
問又問不出個所以然。
人類實在是太難懂了,哪怕認識了22年,哪怕睡在一張床上,她還是不瞭解他。
……
蔣億知道昨晚上齊頌回來了,結果早上出現在餐桌上的人是溫雅。
愛睡懶覺的人難得地早起用餐了,一向自律,時間一到生物鐘就會自動將他喚醒的齊頌仍在呼呼大睡。
兩人自上次當麵起了衝突以後,這還是第一次見麵。
溫雅完全沒有要跟蔣阿姨打招呼的意思,連眼神都沒給到她,自顧自地坐下用餐,權當桌上沒彆人。
“主動打招呼”也是一種臣服的表現,不管是出於禮儀還是輩分方麵的考慮,都是強迫自己做不想做的事,是委屈自己也要向對方示好,是把自己放在低於對方的位置上。
溫雅的心情比跟蔣阿姨起衝突的那天還要糟糕,她沒有興趣討好任何人,隻想平等地創死所有人。
蔣億對齊頌的規訓是有效果的,從小就對他灌輸要尊重媽媽、愛媽媽、保護媽媽,無論發生任何事都要站在媽媽這一邊……這些思想,深深地刻在他的心裡。
她以為溫家對孩子也是有規訓的,比如任何時候都要保持體麵,要尊重長輩等等。
結果全然不是,溫雅是乾得出當麵質問長輩這種沒禮貌的事情的人,她知道什麼是體麵,但是全然不顧體麵,是個由著自己的性子橫衝直撞不顧後果的人。
相處的時間越久,就發現她是真的不適合做齊家的兒媳婦,她也融入不了齊家。
蔣億上次已經碰了一鼻子灰,不會再自討沒趣,溫雅今天不跟她打招呼,她都懶得教訓了,沒必要找氣受。
溫雅吃飽喝足去上班,走到庭院裡看見韓師傅從後備廂裡抱出來一束花。
這車她昨天用過,當時車上是沒有花的,她疑惑地問:“哪兒來的花?”
韓師傅說:“昨天齊頌讓我去花店取的,還有個蛋糕。”
大團大團的粉紫色夕霧草,修長的粉白色紫羅蘭,幾枝橙色的嘉蘭百合嬌俏地點綴其間。
這束花有種生命力很旺盛的感覺,又有一點夢幻,跟藝術性極強的的蔚風設計的玫瑰花瀑布不一樣,完全是另一種風格,齊頌的風格。
溫雅開啟保溫袋看了一眼,裡麵有一個粉色的心形蛋糕,一看就很高階,蛋糕上裝飾了兩隻水晶般晶瑩剔透的白天鵝,兩隻天鵝交頸相纏,親昵無間。
保溫袋的效果極好,放了一夜,冰袋都沒融化多少。
“你這是要乾嘛?”她實在是沒搞懂。
既然齊頌買了花和蛋糕,為什麼昨天不給她?
他甚至提都沒有提起,好像沒這回事一樣。
“當時讓我去取東西的時候說挺著急,結果後來又讓我丟掉。”
韓師傅也挺為難的,蛋糕的包裝很講究,看起來很貴的樣子,丟掉著實有點可惜。
於是他將東西暫時放在後備廂裡,為了不讓蛋糕壞掉,他還加了兩袋冰塊在裡麵,等溫雅早上上班要用車的時候,故意在她麵前把東西拿出來。
如果連她也說要丟掉,那他就隻能丟了,萬一她想留,就正好了,彆浪費嘛。
溫雅盲猜:“齊頌是在給我打完電話以後才說要丟掉的嗎?”
韓師傅回憶了一下說:“給你打完電話以後,他讓我把車靠邊停下,他下去站了有一會兒。回家以後,我要拿後備廂的東西,他就說不要了,丟掉。”
溫雅:……
感覺某人有些時候的行為真的很像三歲小孩兒,自己什麼都不說,還要一個人生悶氣,拿食物發泄。
“把蛋糕放冰箱,花讓周阿姨插起來放三樓餐廳。”溫雅上車之前說,“齊頌要是再說丟掉的話,就讓他直接找我說。”
居然敢浪費食物,反了天了他!
……
溫雅下班回到家,剛踏上三樓就看見齊頌在開冰箱門。
他在開啟的冰箱前麵呆立了幾秒,什麼東西都沒有拿,又把冰箱門關上了。
他閉起眼睛站了一會兒,再次開啟冰箱門,腦袋都伸進冰箱裡麵了,很快發出一聲:“誒?”
溫雅知道他在驚訝什麼,說:“我讓放的。”
“噢……”齊頌拿出一瓶冰水來喝,“你都下班了。”
溫雅問:“你不會是睡到現在才醒吧?”
齊碩:“中間醒過一次,想去上班的,感覺頭還是暈,就乾脆接著睡了。”
溫雅想起他上次說過,他上班不用考勤,那確實,想睡就睡。
“睡了十幾個小時,肯定餓了,正好,一會兒一起吃蛋糕。”溫雅說著就關上門,她要換衣服。
齊頌回到餐廳,把蛋糕從冰箱裡拿出來。
小小一個就要價四位數的蛋糕,實物和廣告圖片一模一樣,賣相確實好。
蛋糕表麵是絲絨一樣的質感,絲絨上的天鵝,精緻優雅。
溫雅換好家居服,走到餐廳,見他已經把蛋糕拿出來了。
她在他的對麵坐下,說:“還好這個蛋糕是今天吃,昨天吃的話還得插蠟燭許願,這麼漂亮的蛋糕誰會忍心插蠟燭啊。”
“哦……對,許願……”齊頌蹙眉,想起昨天種種,後悔不已。
昨天,他一定是因為嚴重缺乏睡眠導致暴躁易怒,處理事情很是欠妥。
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,感覺自己跟在夢遊似的,夢到什麼就去做什麼。
溫雅看出他有些失落,安慰道:“沒關係,我已經吃了兩個生日蛋糕,許願也許過兩次了,不差這一次。”
其實所謂的許願,並不是許的次數多了就一定會實現,不過是人對於美好事物的期許,她有過期許,這就夠了。
“你切吧,這麼漂亮的蛋糕,我不忍心破壞它。”
心形的蛋糕不好切,隨便一刀下去,就會破壞心形。
齊頌冷酷無情,手起刀落,一刀把心尖尖的位置切開了。
剩下的蛋糕看起來像個桃子屁股,切下來的部分像是一顆完整的小小心。
齊頌把“小小心”裝在碟子裡,放到溫雅麵前。
接著就是豎切一刀,把“屁桃”一分為二,再橫著切了兩刀,這下取任何一塊吃都很方便了。
這個蛋糕的甜度很克製,裡麵放了很多水果,齊頌太餓了,就連甜食也吃得很香。
溫雅小口吃著蛋糕,一點鋪墊沒有,直接就問了:“昨天打電話給我,為什麼不說你回來了?”
齊頌手上的動作一頓,臉是低眉順目的,說出口的話卻很叛逆:“我說了有用嗎?你會丟下蔚風……你的朋友們,選擇我嗎?”
溫雅思考了兩秒,抬眼看著他說:“我來翻譯一下,也就是說,你先假設我一定不會選擇你,於是你乾脆就不說了。你要在我拒絕你以前先拒絕我,是這個意思吧?”
齊頌的眼眸垂得更低了,恨不得把臉埋到蛋糕裡去:他也是才知道,人在極度缺乏睡眠的時候,腦子裡一團亂麻,不知道會乾出什麼樣的蠢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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