環佩叮當】
“說是叫碎冰冰。”他指了下旁邊的枕頭,鐲子反射的星星點點的光芒映在上麵,如星河般璀璨。
溫雅驚訝得無法言語,她才送了黃金給媽媽,齊頌居然跟她想到一塊兒去了。
“不錯,好看。”齊頌滿意地笑了,又從盒子裡拿出一個三圈的手鐲給她戴上。
兩隻鐲子……其實是四圈,它們互相撞擊,發出“科科”的聲響。
“說是現在流行疊戴。”
溫雅看著手腕上金燦燦的鐲子。
以前總覺得黃金飾品是媽媽那個年紀的人才會喜歡的東西,結果,實物上手以後:誰會不喜歡黃金啊?當然是多多益善!
“你是去搞批發了嗎?”她好奇地湊過去看盒子麵麵還有什麼,“到底買了多少啊?”
“就這兩個。”齊頌把盒子放回床頭櫃上,“票據和證書都在盒子裡,你明天收一下。”
出差之前他就買好了,完全忙忘了,剛纔想起來就趕緊送給她。
任務完成,終於可以安心地睡了。
齊頌問:“你睡哪邊?”
溫雅愣了一下,這話說得很有技巧,就是預設她今晚上要跟他睡同一張床。
她的手一動,鐲子就撞擊出“科科”的聲響,時刻提醒著她:剛剛才收了人家送的黃金哦~
她妥協道:“隨便。”
齊頌一笑,抬手把她推倒,接著趴在她的身上說:“那你睡下麵。”
溫雅:什麼人啊……
齊頌枕在她的心口,手環在她的腰上。
溫雅抬手推他:“你好重。”
“等我睡著了你再推開,現在,讓我抱一會兒……”
她聽見他講話的聲音漸弱,感覺他應該很快就會睡著,就沒再推他了,順勢將手搭在他的肩上,鐲子又是一陣“科科”的聲響。
她征求他的意見:“好吵啊,我能摘掉睡嗎?”
她的手腕離他的耳朵很近,他也聽到了,嘟噥著說:“環佩叮當……你不喜歡嗎?”
“很重,很吵,很硬……”喜歡,但是有一些現實問題,影響睡覺。
“很有錢。”齊頌補了一句,然後悶悶地笑了。
溫雅聽見“很有錢”三個字也莫名的高興,跟著笑了起來。
兩人同頻共振,齊頌感受著她的體溫,一股名為“心安”的感覺將他重重包圍。
世間最幸福的事,莫過於所愛之人在自己觸手可及之處,她很柔軟又溫暖,他很安心。
溫雅等了一會兒,見他沒再說話,以為他睡著了,就想悄悄將他放到枕頭上去,她可經不起他的腦袋一直壓著。
結果齊頌忽然又出聲了:“我……你……錢……”
停了一會兒,又才接著說:“……去花,開心……”
溫雅沒聽懂,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說夢話。
她在腦子裡排列組合了一下,這幾個字能組成的句子不外乎是:能給你花錢,我覺得很開心。
嗯,這個覺悟可以有
但,“去”字塞哪兒?
塞不進去。
溫雅還沒排列組合明白,人就已經睡過去了:大差不差,應該就是那麼個意思吧。
她是被疼醒的,齊頌一直枕在她身上,胸骨都給她壓疼了。
她可以肯定,他已經睡得很沉,因為一動不動地睡了這麼久!
枕在人身上不會比枕在枕頭上舒服,人體是凹凸不平的。
溫雅第一時間把鐲子摘下來放在一邊,然後纔去想辦法把齊頌從自己身上挪開。
齊頌在捱到枕頭的時候,蹙眉吭嘰了一聲,然後就一動不動的又睡著了。
溫雅鬆了口氣,揉著自己被壓疼的地方,一時竟睡不著了。
她東看西看,視線落在遠處角落裡敞開著的行李箱上。
看起來像是隻拿了著急要用的東西出來,完全沒有收拾。
鬼使神差的,溫雅下床,走過去,蹲在行李箱前。
她都沒想過要看齊頌的手機,不知道為什麼會跑來翻行李箱。
機票就在網兜裡放著,拿出來一看,有好幾張,果然是去了很多地方。
其中有一張落地花城的票,日期和江雪的朋友圈定位和時間都剛好對上。
未免太巧了。
她翻看了一下行李箱,除了衣服以外,還有幾個分格袋,有裝領帶、內褲、襪子的,也有裝首飾、手錶、充電器的。
當她找到小狐狸的時候,手都在抖,還真帶著小狐狸一起去出差的。
這大概就是她大半夜不睡覺的懲罰吧。
有些事,搞得太清楚了,難受的是自己。
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但他和江雪肯定是見過麵了。
見麵乾嘛呀?
見麵……
紛至遝來的畫麵湧入腦海,溫雅揉了揉眉心,讓自己先彆亂想。
她深吸兩口氣,重新振作起來,想把東西放回原位,不想讓齊頌知道她動過他的東西了。
還原的時候,看見有件衣服被胡亂團成一坨,塞在行李箱的邊上,就很奇怪。
齊頌是個疊衣服狂魔,他的行李箱都整齊地劃分了區塊,東西收納得可好了,怎麼會有一件衣服亂塞?
她把衣服扯出來,是一件皺皺巴巴的竹葉色襯衣,清新漂亮又少見的顏色,是齊頌會買的款。
那為什麼又不珍惜……
正自疑惑著,就看見襯衣的肩膀位置有一抹紅色。
綠色衣服上出現紅顏色,是很紮眼的。
溫雅湊近了去看,在心裡安慰自己:可能是衣服上的花紋呢。
用手一蹭,那抹紅就變得糊了一點。
再聞一聞,有一點淡淡的花香。
無疑是口紅。
溫雅一屁股坐地上,隻覺頭暈目眩。
有什麼東西碎了,哦,是她的童話世界的保護罩。
她似乎在22歲的第一天,一腳踏入了現實世界。
把衣服團起來塞回原位。
安靜地坐了好一會兒。
可能是今天去了趟母校的關係,溫雅想起一件往事。
高一的時候,她的教室在頂樓,通往樓頂的門是鎖住的,那段通往樓頂的樓梯很寬敞也很安靜,少有人去。
她會帶漫畫書或是雜誌去學校,有時候會跟倪可兒躲在通往樓頂的樓梯上一起看閒書。
有次她倆看得正入迷,聽見下麵一段樓梯有人說話的聲音。
溫雅起身,越過扶手往下看,就見連線下一段樓梯的平台上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。
她隻能看見女生的背影,穿的是校服,認不出來是誰。
男生好像是有心靈感應一般,忽然抬眼,和溫雅的視線對上了。
這種男生跟女生約在僻靜的地方見麵的場麵,溫雅一下就猜到是怎麼回事了,隻是,才開學沒多久啊,這麼快就喜歡上了?
果然,女生拿出一封信來,雙手遞給男生。
男生沒接,說了一句:“我隻想好好學習。”
溫雅的臉上控製不住地出現了一個“咦”的嫌棄表情:好裝一男的!
女生被一個敷衍至極的理由拒絕了,窘迫地轉身跑走。
溫雅見齊頌雙手插兜站在原地,抬眼看向她,是她熟悉的那一副麵無表情的死樣子。
要上課了,她和倪可兒拿著書往下走。
齊頌就在她倆前麵幾步,她故意用他能聽見的聲音說:“怎麼會有人喜歡冰塊臉啊?”
倪可兒剛才也在吃瓜,馬上跟她一唱一和:“冰塊臉!”
溫雅想想都覺得受不了,故意重複他的話:“我隻喜歡學習。”
倪可兒跟進:“喜歡學習~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兩個人笑成一團。
齊頌四平八穩地走在前麵,完全不受她的影響,也不理會她的挑釁。
溫雅當時隻覺得齊頌裝得要命,今天想起那件事,她忽然對上號了,那個女生,好像是金蓓!
齊頌拒絕金蓓的理由是要好好學習,結果他後來跟江雪在一起了,兩人還愛得轟轟烈烈的,鬨得全校皆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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