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諒我請扣1】
所謂的“按你心中的劇本去演”,不就是瞭解他的證明嗎?
難怪齊頌感覺今晚上發生的所有事,簡直就是心想事成的程度,原來是因為她太清楚他想要的是什麼了,奔著他的目標就去了。
齊頌原本預想的是要跟溫雅打打配合,才能讓陸妍兮意識到關係的親疏遠近,以及,什麼叫名正言順。小三的身份不僅名不正言不順,還上不得台麵,希望她對此有清楚的認知。
結果溫雅根本就不需要他幫忙,她直接一石二鳥,不僅趕走了陸妍兮,還動搖了他爸的心。
這是最出乎齊頌預料的展開。
他真的佩服溫雅的行動力,反正他肯定是動搖不了他爸的,這麼多年了,他都以為這事無解,已經在做最壞的打算了。
沒想到,已經牢固的三角關係,被她撕開了一道縫隙,有陽光照進去了。
“你可真行,”溫雅目視前方,璀璨霓虹從眼前掠過,這世界光怪陸離,看不清,道不明,就連枕邊人也是如此,複雜迷離,“連我都算計。”
小狐狸那點聰明勁兒,全使她身上了。
之前他明明說過,這輩子都不會算計她,還允許她算計自己,結果轉身就把她拉進他的計劃裡,招呼都不打一個。
男人的嘴,騙人的鬼。
齊頌想解釋,目之所及,是她冷傲的側顏,短暫猶豫的間隙,解釋的衝動就沒有那麼強烈了。
他收回手,也收回目光。
世間事,世間人,因為不夠瞭解而好奇,因為好奇而感興趣,因為感興趣而逐漸喜歡上……
而人和人之間,不管認識多少年,最後都會發現,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瞭解對方。人,也很容易因為不夠瞭解而漸行漸遠。
兩人都不發一言,各生各的氣。
車子駛入車庫停穩。
齊頌知道她腳疼,下車後想去另一邊接她,扶她走。
結果溫雅沒有換鞋,高跟鞋拿在手上,穿著薄薄的一次性拖鞋下車走了。
車庫到房間的這點路程,一次性拖鞋的質量再差也能撐得到。
齊頌的眼神暗了一瞬,默默跟在她身後往家走。
蔣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時間尚早,她沒睡很正常,但在客廳裡坐著——就明顯是在等人。
齊頌看見一樓客廳的燈亮著就知道不妙,進門就對上了媽媽淩厲的視線,看樣子,她已經全都知道了。
溫雅看到蔣阿姨,本來想打招呼,問問她今天跟蔚風去協會辦事是否順利,結果對上她的視線,就連話都不敢說了。
蔣阿姨的脾氣不太好,情緒說來就來,有時候講話也不好聽,對此,溫雅都隻感到突然或是有些刺耳,並沒有對她感到害怕。
蔣阿姨性子急,情緒容易失控,但她往往是雷聲大雨點小,一陣風刮過去就沒事了。
溫雅至今沒有被她實質性地傷害過。
上次她把蔣阿姨的腰壓傷了,雖然自己是無心的,但確實是她全責,蔣阿姨是因她才臥床不起的,氣得要命的時候,打翻的也隻是奶茶而沒有傷害她。
所以溫雅一直覺得,蔣阿姨的脾氣是差了點,但情況尚且可控。
這事她第一次覺得蔣阿姨的眼神有些可怕,像是要刀人一樣。
齊頌把褲兜裡的手機摸出來,遞給溫雅:“一直在我兜裡震,應該有很多訊息來,你去處理一下。”
溫雅拿到手機,也get到了齊頌的意圖,他希望她離開,自己獨自麵對媽媽。
她聽話地拿著手機上樓去了。
齊頌家的事,溫雅知道的不多,他既然不願意跟她徹底講清楚,那蔣阿姨肯定也是一樣的態度。
純血千金大小姐的自尊心,隻會比齊頌的自尊心更強,蔣阿姨肯定很在意彆人怎麼看她的婚姻和家庭。
齊頌是純受害者,蔣阿姨是當事人。
世事沒有絕對的對錯,但凡夫妻關係出現裂痕,不管誰的錯處更多一些,世人都會認為“一個巴掌拍不響”,另一個人在一定程度上一定也有問題。
以溫雅對蔣阿姨的瞭解,她既不會承認自己有問題,也不想麵對自己婚姻出問題了的現實。
如此想來,齊頌支開她是對的。
溫雅在場的話,就是多一個人知道蔣阿姨隱秘的傷痛,同時也放大她的難堪罷了。
她邊上樓邊看未讀訊息。
蔚風在下午的時候給她發了很多條訊息:【蔣秘書長忽然走了,臉色很難看的樣子,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,隻說她有急事要去處理。】
【她跟協會有些我不清楚的恩怨,我成了她談判的籌碼,協會應該是對她讓步了。她達到目的本來很得意的,後來不知道在手機上看到了什麼,突然臉色大變,當時她正在跟會長商議,協會擬推送的參賽畫家的名單,結果她直接從會長辦公室離開了。】
【丟下我一個還沒有入會的人獨自應對會長老頭。】
【既然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,這次就算了,下次她再找,我就不去了。】
【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人,不等於我就該被她利用。】
【你和她的那層關係特殊,我理解你的為難,但為難你的人不是我。】
溫雅看訊息看得心情很沉重,尤其是看到“利用”兩個字的時候。
她本來義憤填膺,覺得蔣阿姨和齊頌真不愧是母子,就連利用人這一點都如此相似,但下一秒她就想到——她又何嘗不是想要利用蔣阿姨呢?
她會為蔣阿姨和蔚風牽線搭橋,就是因為蔣阿姨在協會有職位、有話語權、在圈內有人脈、又是專業人士,蔚風和她搞好關係,對他來說是有利無害的事。
是她覺得蔣阿姨的能量可以幫到蔚風,是她先有了利用蔣阿姨的心,才讓蔣阿姨有機會利用蔚風,借他的勢,達到自己的目的。
溫雅的手機一直在齊頌身上,下午來訊息震動的時候他不說,晚上才把手機給她。
蔚風許是見她一直不回訊息,以為她生氣了,不多時,可能自己消化掉了情緒,又來跟她道歉:【對不起,雅雅……】
【前麵的訊息你不要看。】
【從這條開始看。】
【我回家了,今天狀態很好,會畫很久】
【手機我帶在身邊,你看到訊息第一時間回我。】
【對不起,你沒有錯,但我卻朝你發脾氣。】
【她是齊頌的媽媽,我……我隻是討厭齊頌。】
【你如果願意原諒我,但又暫時無法原諒我的話,發個1就可以了。】
溫雅看完訊息腦子裡一團亂麻,還頭疼,想也沒想先發了個1。
手機在手的時候從不見訊息這麼密集的,就幾個小時沒碰手機而已,全世界的人都吻上來了。
溫雅把容易處理的事情先回了,然後正在頭疼該怎麼跟蔚風說的時候,聽見輕輕兩下敲門聲。
她轉臉就看見齊頌站在臥室門口說:“打擾一下。”
溫雅不解地望著他。
齊頌走到她的麵前,彎腰俯身,與她對視上了。
她疑惑地問:“這麼快就說完了?”
她以為他們要談好一陣子呢,畢竟今天的酒會上發生了那麼多事,可她上樓纔不到10分鐘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齊頌說著就抬手摘掉了她脖子上的項鏈。
溫雅恍然大悟,忙說:“啊,我忘了……我來,我來。”
她趕緊摘下剩餘的鑽飾。
齊頌在梳妝台上找到一張擦銀布,將首飾都擦拭了一遍,這才放入盒子裡。
“阿姨……會介意嗎?”溫雅不放心地問,“要不,我下去跟她道謝或是道歉吧?”
“不要擔心。”齊頌手上拿著絲絨盒子,都要離開了,聽她這麼說,被她可愛到,忍不住摸了下她的臉。
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