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老虎為你撐腰】
剛才憑著心中對陸妍兮的不滿,加上和齊叔叔重逢後,兩人相處得還挺愉快,而他也預設了她是齊家兒媳婦的身份。
她頓時就覺得自己的腰板還挺硬的,想要狐假虎威一把,結果大老虎叔叔並不為她撐腰,那她真的毫無立場做這樣的事。
說到底,她隻是齊頌帶來蹭飯的人而已,哪有權利指揮人家公司的員工坐哪裡啊。
溫雅慌亂地給自己找台階下,小聲地說:“那個,我……我不吃也可以的……”
她說著就著急忙慌地想要離開。
這輩子第一次想要狐假虎威,以失敗告終。
臉燙得像是要燒起來一樣,什麼麵子裡子,全砸地上了。
她一個那麼不在乎這些東西,神經粗得宛如鋼筋的“鈍感糙人”,都承受不住被打臉的難堪,隻想快點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。
齊頌三步並作兩步,風一樣地從齊勁風的身後颳了過去。
溫雅沒想到斜刺裡會衝出來一個人,邁出去的腳已經收不回來了,一腳踹在齊頌的鞋上,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撲。
齊頌離她很近,可以說是就在她的麵前,一下就把她接住了。
溫雅在他的肩上磕了一下,鼻梁疼。
她疼得緩了一下,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是自己臉上的粉蹭到齊頌的西裝上了!
他的西裝顏色很深,就顯得那點汙漬十分明顯。
“哎呀……”溫雅懊惱極了,用手去蹭,試圖把粉蹭掉,然後自責地說,“我可真是個闖禍體質,走一步路闖一個禍……”
溫雅心裡沉甸甸的,又尷尬到爆炸,此時此刻,她隻想躲在齊頌懷裡,不想麵對任何人的任何目光:人,總有那麼幾個瞬間想要離開地球表麵,嚶嚶嚶。
齊頌轉臉看了一眼肩膀,蹭了點粉而已,有什麼大不了的,何況還是他突然跑到她麵前,她才會撞到他身上。
他在她耳邊說:“我全責,你是受害人。”
溫雅一聽,忍不住笑了。
有人願意為她負責,很有安全感了。
在她窘迫到極點的時候,齊頌接住了她。
他沒有讓她一個人麵對,更不會讓她獨自離開。
溫雅這一刻隻有一個想法:對齊頌的好感度 1。
齊勁風看向兩人。
溫雅躲在齊頌的懷裡不知情。
齊頌對上父親的目光,神情坦然。
他對陸妍兮一直就沒什麼情緒,今天亦如此,他隻在乎懷裡的人,她在哪裡,他就在哪裡,她若是要走,他就陪她離開。
齊勁風知道兒子的想法,畢竟是第一時間就衝出去和溫雅站在一起的人。
他冷眼看向陸妍兮,她害怕地瑟縮了一下,但還是將背挺得更加筆直,穩穩地端坐著,沒有起身。
齊勁風走到她的身邊,儘量小聲,但明確地說:“去找自己的位置。”
陸妍兮的下頜線瞬間繃緊,鼻頭抽搐,差點淚撒當場。
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宴會廳的,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,她已經在衛生間裡哭得妝都花了。
齊勁風給了齊頌一個眼神,然後就去主位上坐下了。
齊頌對溫雅說:“爸爸請你過去坐。”
“啊?”溫雅轉臉看見齊叔叔身邊一左一右兩個位置都空著,問齊頌,“我倆是左右護法嗎?”
齊頌笑著糾正:“是左膀右臂。”
護法什麼的,教主想殺就殺了,但教主不僅不會卸自己的胳膊,還會保護他們。
齊頌親自把溫雅送到爸爸身邊的座位上,又跟她說了幾句話,這才戀戀不捨地去自己的座位上坐下。
溫雅轉臉就能看到齊頌,雖然中間隔著一個人,但還是看得很清楚,她衝他傻笑:“嘿嘿~”
齊頌不喜歡這個安排,已經想好了,下次一定要提前跟活動負責人交代:他的家屬必須坐在他的身邊,他要給她夾菜,就連吃飯的時候,也要牽著她手,嘿~
溫雅拿起桌上的茶壺,倒了小半杯熱茶,畢恭畢敬地雙手送到齊叔叔的手邊:“叔叔,請喝茶。”
齊勁風一口就喝了,剛好口渴。
溫雅見狀,趕忙又倒了半杯遞上去,大著膽子問:“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?”
齊勁風的手指在桌上扣了兩下,對她倒茶給自己表示感謝,然後才問:“什麼麻煩?”
溫雅深刻反省:“我好像弄亂了公司的安排。”
全桌人都在靜候齊勁風的回答,大家裝作隨意地吃著桌上的乾果、點心,實則耳朵都豎了起來,深怕錯過一個字。
齊勁風的聲音依舊如常,冷冷的,穩穩的,說的卻是很有偏向性的話:“安排座位的人不認識你,是齊頌的錯,下次記得交代清楚,我們一家人要坐在一起。”
“想跟家人坐一起”是溫雅說過的話,齊叔叔這是認同了她的想法,她開心地說:“我一會兒要敬您一杯酒!”
齊勁風點頭表示可以,然後,忽然之間,毫無預兆地,他就笑了起來。
時光如梭,一眨眼,孩子都大了。
齊勁風一時感慨萬千:“你都已經可以喝酒了。”
全桌人見狀,震驚不已,這是真正意義上的:好久沒見過齊總笑了!
甚至可以說是第一次見到他發自內心的笑容。
齊勁風這般寵著溫雅,對她好得超乎尋常,旁觀者完全不懂,理由是什麼?
溫雅沒有什麼特彆的,齊勁風怎麼就獨獨對她有求必應呢?
齊頌在滿月之前,是個極其難帶,非常磨人的嬰兒。
當時的情況是,蔣億生完孩子以後,患上嚴重的產後抑鬱症,對小嬰兒的齊頌不僅沒有母愛,還有暴力傾向。
齊勁風雇了個阿姨在家,他上班的時候阿姨帶孩子和照顧產婦,下班後就由他來做這些事。
蔣億不僅不能帶孩子,就連聽到孩子的哭聲,她都會暴躁。
但是,齊頌是個超級無敵愛哭的小嬰兒,還不愛睡覺,精力好得要命,一天到晚哭個不停。
齊勁風白天上班,晚上帶孩子,還要安撫老婆的情緒,就算堅強如他,情緒穩定如他,都在深夜裡悄然崩潰了無數次。
身心的雙重煎熬,讓他對“嬰兒”這種生物產生了極大的恐懼。
嬰兒是那樣的脆弱,生活不能自理,更不能自保。
嬰兒的攻擊力又是那樣的強大,他們夫妻都被折磨得隻剩半條命。
齊頌滿月以後一切都好了起來,他不再愛哭,變得愛笑。
蔣億的產後抑鬱也隨之有了好轉,沒有那麼恐懼跟孩子接觸了,慢慢地也和孩子建立起了母子感情。
溫雅比齊頌小一個多月,她出生那天,齊勁風夫婦帶著齊頌一起,三人是最先到醫院去看望她的。
齊勁風有了帶孩子的經驗,預設每個小嬰兒都是大魔王,從生下來開始就會哭鬨不休。
結果,溫雅是個不哭不鬨,安靜愛睡的小嬰兒。
溫廷科見到齊勁風夫婦,就跟見到救星一樣:“大哥,護士說要給孩子多喂溫白開退黃疸,她一直睡,眼睛都沒睜過一下,奶嘴也塞不進去,怎麼辦啊?”
方寶珍是突然羊水破裂,比預產期提前了一週生的,父母都在老家,現在在趕來的路上。
她是剖腹產的,人還沒從全麻中醒過來,溫廷科一個人既要照看老婆又要顧女兒,急得都快哭出來了。
齊勁風完全能共情溫廷科,再頂天立地的男子漢,讓他去帶幾天剛出生的小嬰兒,有一個算一個,都得崩潰。
齊勁風其實一點都不想靠近剛出生的“小魔王”,但是溫廷科都求到他的麵前了,他不得不幫一下:他好歹是個有經驗的前輩奶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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