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也不過如此】
溫雅跳下床,跑到走廊去開啟朝向前院的窗戶,就見車庫裡有一輛車開了出來。
車很快駛入夜色裡,漸漸連車尾燈也看不見了。
她回到房間,給齊頌發了一條微信訊息:【注意安全。】
不是她有多關心齊頌,而是作為一個有禮貌、有修養的善良人類,任何人跟她道彆,她都應該禮貌性地說出合適的話。
齊頌很快回了訊息:【我會的。】
【你一個人睡會害怕嗎?】
【我的電腦桌背後的書櫃上有一隻小熊貓,讓它陪你吧。】
【或者開著燈睡。】
【我會儘快回家。】
溫雅正要把手機丟一邊去睡覺的,結果收到一堆訊息。
她都有點佩服齊頌了,裝得跟真的一樣,她都懷疑,他演不好“好老公”這個人設會被電擊。
當然那也是極有可能的,“行刑人”應該就是她的媽媽方寶珍女士。
溫雅走進書房,把小熊貓從書櫃上取下來。
齊頌給它套了保護袋,十年了,它還是那麼的乾淨和柔軟。
她有隻一模一樣的小熊貓,在她家裡放著。
兩個相差懸殊的家裡,唯一一模一樣的東西大概就是這兩隻小熊貓了。
溫雅和齊頌小學的時候,被選為畢業生代表,要進行國旗下的講話,小熊貓是學校發給兩人的獎品,一人一隻。
她超級喜歡這隻圓滾滾又萌萌噠小熊貓,每次看到它就心軟軟。
可手上這隻熊貓不知道是被齊頌照顧久了還是什麼原因,總感覺它好像染上了齊頌身上讓人討厭的氣息,覺得它看起來都有點欠揍了。
她把小熊貓放在屬於齊頌的枕頭上,躺下來望向它。
思緒萬千,但眼皮卻不受控製地慢慢要合上了。
半夢半醒之間,溫雅彷彿又看到了齊頌的臉。
她煩得很,伸手去趕他走,卻怎麼也趕不走。
她嘟噥著說:“齊頌,如果你不能讓我幸福,那你也沒有能力讓彆的女人幸福。你也……不過如此了。”
齊頌人還沒有到機場,就收到了她發來的一條語音,點開聽了,聽不清。
他點選轉文字,顯示的是:【齊頌,你……你……你也……不過如此了。】
他簡直不敢相信,怎麼大半夜的,忽然開始罵街呢?
他又用耳機聽了一遍,確實隻有轉文字成功的部分聽得清楚,中間吚吚嗚嗚的完全聽不清她在說什麼,就感覺……可能罵得很臟。
齊頌沉思了很久,她說的“不過如此”到底指:哪方麵呢?
他從未得到過如此差評,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。
過了安檢以後,還要繼續候機。
齊頌在上飛機之前纔想好怎麼回她:【蠻蠻對我哪裡有不滿,儘管說出來,不要妄下結論。今晚的事是個意外,等我回來了我們再試試。】
……
溫雅昨晚睡得太晚了,第二天鬨鐘撕心裂肺地響了很多次她都沒能爬起來。
直到她的大腦意識到今天是第一天去單位報到的日子,再不起來會遲到的時候,整個人被嚇醒了。
更可怕的是,昨晚上那番折騰以後,她沒有收拾行李箱就睡著了……
她驚恐地尖叫了一聲,跑去箱子裡挑選今天要穿的衣服。
著急忙慌地把自己收拾好了以後,啪啪啪地衝到樓下。
蔣億正在餐桌邊優雅地吃早餐,看到她就熱情地招呼:“你吃全麥吐司還是貝果?牛奶還是橙汁?”
“沒時間了。”溫雅著急地說,“韓師傅,麻煩你儘快送我到單位!”
溫雅直奔著司機就去了,她跟韓師傅認識,以前他去學校接齊頌的時候,她經常蹭車,他都知道她的家在哪裡。
本來就早起在待崗等她的韓師傅聞言,馬上往車庫走去。
溫雅快要從餐桌前走過的時候,忽然一伸手,抓到一個貝果,她邊啃邊走邊說:“好硬啊,周阿姨,明天做三明治吧。”
她要去的生態環境局,地處偏僻的工業園區裡麵,萬一不好買吃的,她就隻能餓到中午,所以即便麵包硬得她脖子一梗一梗的,她還是生生地嚥下去了。
蔣億轉臉就能從落地窗看出去,看到她站在車庫前麵的身影,喃喃自語:“慌張、粗魯、野蠻、沒禮貌極了……”
韓師傅把車開出來,溫雅趕緊上車,坐下了才說:“這是昨晚上你送齊頌開的那輛車吧?”
“你怎麼知道我開的這輛車?”韓師傅說完就想明白了,應該是她看見了吧?
本以為大半夜,家裡沒人送齊頌,卻原來有人在家裡目送。
溫雅報地址:“我到經開區……”
韓師傅打斷了她說:“你的單位地址齊頌已經錄進導航裡了。”
導航啟動,準確念出她的單位地址和單位名字。
昨天齊頌是有提過一句,說以後有司機送她上班的事,沒有想到,他還真的都給她安排好了。
溫雅拿出小化妝包說:“韓師傅,我化個妝,麻煩你開穩一點。”
“沒問題,你弄吧。”
雖然不喜歡化妝,但是第一天報到,還是想化個淡妝,給同事們也留下好的第一印象。
以後她準備戴口罩上班,反正大部分時間要呆在化驗室裡,都得以口罩遮麵。
溫雅速度塗抹了一些顏色在臉上,眉毛描好以後,眼睛更有神了,烏青的眼圈遮住了,嘴唇也塗紅了,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。
她滿意了,把化妝品收起來。
拿出手機來檢視未讀的資訊,然後難以控製地尖叫了一聲。
韓師傅忙說:“車沒有顛簸啊,妝花了?”
“沒事。”
溫雅把自己的耳朵湊上去,仔細聽昨晚上睡著以前究竟誤發了什麼話給齊頌。
不幸中的萬幸是關鍵部分聽不清,萬幸中的不幸是聽得清的部分齊頌誤會了。
溫雅忍不住打了一下自己的手背:讓你不聽話,讓你亂按,這下闖禍了吧?
韓師傅在後視鏡裡看見她打自己的手了,不敢說話:真是狠起來連自己都打啊?
她真是服了自己,齊頌影帝上身,那麼會演,又那麼會裝,她卻隻會說大實話,手還會主動給對家通風報信,深怕人家對她不夠瞭解,不能精準打擊她一樣。
在耍心機這一塊兒,她是自愧不如齊頌啦。
她明明應該潛伏起來、隱藏自己的心思,然後伺機而動,結果自己都漏成篩子了。
在齊頌眼裡,她可能就是個一眼看穿的透明人。
她反複品齊頌回的那句話,剖析出:這分明就是個陷阱!
“對我有不滿儘管說”,並不意味著:她說了,他就會改。甚至有可能為了讓她主動提離婚走人,在她不滿的地方,他可以更加地變本加厲。
至於“我們再試試”,那就是需要兩個人一起才能做的事……
韓師傅把車穩穩地停住了說:“到了。”
溫雅把手機丟進包裡,不再想了,她早起是為了上班,可不是大清早就要開始思考那些有顏色的屬於夜色的事。
韓師傅也下了車:“晚上我來接你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溫雅挎上包,走路帶風地大步走進了生態環境局的大門。
……
忙完一天的工作,走出單位的大門,司機早早地就在等著了,見到她出來,馬上畢恭畢敬地開啟車門。
溫雅坐上車以後才說:“韓師傅,以後彆幫我開門啦,讓同事看到了不好……”
搞得跟自己是個什麼重要人物,特權階級似的。
韓師傅說:“好,我記住了,以後在你單位門口不要為你開車門。”
溫雅點頭,歉意地說:“不好意思啊,為了等一個檢測結果出來,讓你等了這麼久。”
韓師傅是按她的下班時間趕來的,都走到路上了,才接到她臨時加班的通知,他到了以後又等了快一個小時。
“沒關係的。”韓師傅特彆豁達地說,“等人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。”
“工作上有突發狀況是再正常不過的,我早就習慣了,也有很多殺時間的辦法,隻是坐在車裡玩就可以拿薪水,我高興還來不及。”
溫雅知道他是這麼想因為她遲到而等待的時間,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。
事情還是那麼個事情,從不同的角度解讀,自己的接受度是不一樣的。
韓師傅不認為自己浪費了一個小時,隻覺得等待都有工資拿,實在是一份輕鬆的好工作。
溫雅陷入了沉思,她現在用齊頌家的司機和車,住他家的房,吃他家的飯……如此看來,吃虧的並不是她。
婚姻嘛,簡單來說就是:要麼給她很多的愛,要麼給她很多的錢。
愛是不可能有愛的了,那就實際一點,給她多多的錢吧。
溫雅回到家,菜已經在桌上放著了。
等她換完衣服,下到一樓,周阿姨把保溫蓋都開啟,又給她盛了一碗雜糧飯。
她著實餓了,一言不發就是吃。
周阿姨站在旁邊說:“太太晚上五點半用餐,你回家晚,她就不等你一起吃了。”
溫雅覺得這樣挺好,自從知道蔣阿姨並不喜歡自己以後,她就很後悔昨天對蔣阿姨那麼熱情了,隻有喜歡她的人才配她還以熱情和討好。
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