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你的夜】
還好她下班晚,不用跟不喜歡自己的人社交,飯菜吃起來都要香一些。
她想起一會兒要做的事,客氣地說:“周阿姨,麻煩你給我拿一整套床上用品,我想要住三樓的客房。”
周阿姨疑惑地問:“主臥有什麼問題嗎?”
溫雅這時候纔想到,新婚夫婦分房睡這種事是不好讓彆人知道的。
尤其是蔣阿姨,她要是知道自己和齊頌不合到要分房睡的地步了,不得高興壞了?
“那個……”她急中生智,想到一個特彆正當的理由,“齊頌打呼,影響我睡覺。”
周阿姨沒再多言,轉身去拿了一整套應季的床上用品去把三樓客臥的床鋪好了。
她下樓來就看見溫雅吃完飯了,在收拾碗盤。
“我來。”她上前摁住了溫雅的手說,“下次你吃完了直接放這兒就好,我會收拾的,這些都是我的工作。床已經鋪好了,你工作一天辛苦了,好好休息。”
溫雅在自己家裡的時候,是習慣了跟媽媽一起做家務的,在這個家裡什麼都不用做,輕鬆是輕鬆,就是還有點不習慣。
可能打工人就是隻會使喚自己,還沒學會使喚彆人吧。
周阿姨忙完廚房裡的活兒,就去跟太太彙報了她聽到的事。
蔣億有些疑惑,齊勁風40歲以後才開始小小地打鼾,年輕的時候是一點沒有的,她本人也不打鼾,怎麼齊頌年紀輕輕的就開始打呼了?
雖然打鼾是很常見的毛病,但她還是決定:等兒子回來以後帶他去看醫生。
不然等到兩人離婚以後,溫雅到處跟人說她兒子打鼾吵得她睡不著,多丟人,多影響齊頌以後找物件啊……
……
齊頌上午就抵達了西藏,趕到那曲的時候,已經有好幾家蟲草商在等著他。
他看了蟲草商們拿來的樣品,詳細記錄了每一家樣品的優劣情況,又單獨和每一位賣家都溝通了價格和供貨數量,聽從爸爸的指示,和他們進行了第一輪的議價。
一直忙到傍晚時分,送走最後一位賣家,齊頌忽然感到一陣暈眩。
他昨晚上沒睡,又舟車勞頓,乾燥的空氣和低氧的環境,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,一下就把他給擊倒了。
他先是流鼻血,然後嘔吐不止,當地的地接人員緊急把他送到醫院裡打點滴。
幾個小時的點滴結束後,齊頌被送回了酒店。
他以為打過藥了,隻是睡覺而已,自己一個人也沒事的,於是讓地接人員走了。
結果他就隻是起床上個廁所而已,就心悸、氣短得他差點暈倒在從洗手間回床的路上。
齊頌單膝跪在地上,緩了好一會兒,纔有力氣慢慢爬到床上,頹然躺下。
頭疼得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放了震樓器一樣,一動不動地躺著都能聽見全方位環繞立體聲的嗡鳴。
出發前還以為這是個好機會,他一定要趁機大顯身手,結果高反成這個熊樣……
頭疼得不行,還暈,他難受極了,偏偏又睡不著,就是逼他清醒地感受痛苦。
他忽然想起上次生日會喝多了酒,溫雅忙前忙後照顧他。
這時候,真的好希望她能在自己的身邊。
齊頌強撐著睜開眼,解鎖手機,微信上有N多未看的訊息,全都排在溫雅的聊天框下麵,她是他的置頂。
她發了很多條資訊,他一條都看不清楚,那些文字就像是活的一樣,在跳動,跳得他的心悸都變嚴重了。
他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,想起微信有個“關懷模式”。
現在的他可太需要被關懷了,於是又強撐著睜開眼,費了老鼻子勁兒,終於開啟了關懷模式。
這下,隻需要點選一下文字,微信就會讀給他聽了。
一個機械的聲音在一條一條地念:“我看了下你的航班,你應該已經到目的地了吧?”
“你都沒睡覺,又飛去高原,不會高反吧?最好買點藥吃。”
“這麼忙嗎?有沒有吃飯啊?”
“你不會是一到目的地就急性高反倒下了吧?”
“你媽媽剛來問你有沒有跟我聯係。我怕她擔心,就說你跟我報過平安了,在忙工作。你忙完了一定要跟她聯係哦。”
“是不是本地人太熱情,把你灌醉了?你是已婚人士,出門在外也不能斷聯啊……不會是見到少數民族美女就樂不思蜀,忘記自己還有家吧?”
齊頌覺得,要是再給她一點時間繼續胡思亂想下去,他在西藏的孩子都該有三歲了。
他第一時間給溫雅發了個“出現”的表情,
接著給媽媽發了訊息:【媽,我剛忙完,補覺了。】
就這麼幾個字,頭暈眼花的他,用語音轉文字,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發出去。
溫雅很快回了訊息:“再聯係不上你,我就要報警了。”
齊頌聽見後,悶悶地笑了:真是有夠關心他的。
她又問:“怎麼樣啊?工作進展順利嗎?”
齊頌不答反問:【你今天……怎麼樣?】
溫雅總覺得他的標點符號用得有點奇怪,但也沒多想,簡單跟他說了下今天在單位認識了哪些人,做了什麼事。
現在知道他是安全的,她也就放心了。
想到他昨晚上都沒有睡覺,她及時打住了說:“你趕緊睡吧,肯定困了。”
齊頌的身體難受得不行,特彆想跟她說實話,他很痛苦啊,需要人照顧,想要很多很多的關心……
卻又怕她擔心,不敢跟她說實話,也不敢給她發語音,怕他沙啞的嗓音,暴露了他的身體情況,更不敢給她打視訊,他真的很想看看她的……
於是他發了一條訊息:【哄我睡。】
溫雅:???
這位先生都已經快48小時沒有睡過了,還需要哄?!
難道不是頭一挨沾枕頭就立馬昏睡嗎?
再說了,她哪會哄人睡覺啊。
她冷漠地回:“不會。”
齊頌並不放棄,追問道:【你媽媽,怎麼哄你?】
溫雅的媽媽可太會哄她了!
她還不會說話的時候是唱歌給她聽,大一點了就是講故事給她聽,再大些的時候,就跟她談天說地,分享彼此知道的新鮮事,像好閨蜜一樣無話不談。
齊頌聽得很是羨慕,這些事,他一樣都沒有經曆過,他選:【唱歌。】
溫雅:???
她講的是她親愛的媽媽是如何對待自己的,不是說她也具有這樣的能力,哄人睡覺是高階技術來的!
為了讓齊頌知難而退,她獅子大開口:“哄睡服務一次1000。”
很快她就收到瞭如數的轉賬,並一個鏗鏘有力的命令:【唱。】
溫雅撓頭,大半夜的,她還得在網上賣藝:媽媽,我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啊!
算了,看在錢的份兒上。
她清了清嗓子,開始錄音:“我獨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/我把糕點帶給外婆嘗一嘗/她家住在悠遠又僻靜的地方/我要當心附近是否有大灰狼/當太陽下山崗我要趕回家/同媽媽一同進入甜蜜夢鄉~”
齊頌聽得滿臉問號:兒歌……小紅帽,大灰狼?她暗戳戳地在罵誰呢?
而且這歌,雖然他沒有聽過,但她唱的每一句,調子都不一樣,這能對嗎?
齊頌又聽了一遍,確定她唱歌的調就像彎彎曲曲的小路,毫無章法地想跑到哪兒就跑到哪兒。
相較於一首好聽的歌,車禍歌曲往往能給人帶來更大的快樂。
齊頌笑得整個人都顫抖不止,這讓他的頭疼更加嚴重了。
他努力平複情緒:不能再聽了,也不能再笑了,等身體好了再聽。
溫雅發訊息問:“睡了嗎?”
他覺得她就是個笨蛋,睡了的人是不會回訊息的,沒睡的人回訊息,她就得再唱一首來哄他睡。
雖然很想聽更多的車禍現場,但他今天不宜大笑,遂決定放過她:【睡了。】
溫雅撇嘴,感覺他就是故意為難她胖虎!
但是1000塊隻唱了一首歌,這錢還是賺得很輕鬆的,原諒他對自己使壞了。
她正準備收拾收拾睡覺了,又收到一條齊頌發來的語音,很短,才2秒鐘。
點開,沒聽見聲音。
她把手機音量開到最大,又把手機舉在耳朵邊聽了一遍,才終於聽見一個微弱的略帶沙啞的聲音說:【想你了。】
內容太過出乎意料,她被嚇得手機都拿不住,掉在了床上。
不確定,再聽一遍。
這下確定了,齊頌說的肯定是“想你了”。
“嘖……”溫雅盤腿坐在床上,對著手機不客氣地說,“你就裝吧,你就演,你個戲精,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,欺騙純情少女……現在是已婚婦女了。反正齊頌你就是下流,手段齷齪,我鄙視你!”
她碎碎唸了好半天,終於發泄完心中的不滿,睡覺。
……
溫雅腦子裡亂哄哄的,加上認床,睡得很不好,第二天早上又起晚了。
昨天的故事再次重演,她急匆匆跑下樓,叫上司機就要走,周阿姨溫柔地提醒她:“三明治。”
“啊!”她想起昨天是自己說要吃的,於是拿起一張紙,包好一份三明治,邊走邊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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