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碎之聲】
讓他聽自己快如奔馬的心跳聲,她的心湖已經被他攪弄得亂七八糟。
溫雅無意識地喚他:“齊頌。”
聲音過分嬌軟,自己都被嚇了一跳。
她第一次意識到,儀式的意義。
兩人完成了交換戒指的儀式,她對自己和齊頌身處“婚姻”這種特殊關係的感知更強烈了。
夫妻就是要一起做這世上最親密無間的事。
隻有兩個人的時候,沒什麼好害羞的,因為這樣的場景下,沒有觀察者,隻有參與者,若她正在做羞羞的事,那齊頌也一樣。
她說服了自己,慢慢放鬆下來,緊緊蜷曲著的腿也伸直了。
從抗拒的狀態變為擁抱他的姿勢。
所有世俗的煩惱都短暫地消失了,她隻覺得好熱啊,身上癢癢的,喉嚨也很癢,一不小心就會發出奇怪的聲音。
她緊緊咬著唇,不想出聲,但還是忍不住偶爾悶哼一聲。
齊頌真的很壞心眼,專往她癢的地方碰,她在他的手掌下掙紮顫抖。
空氣炎熱,兩人抱在一起更是熾熱如火,火勢燎原之時,突然傳來幾聲機械的提示音……
兩人同時靜止了一秒。
齊頌決定不管,繼續耕耘。
溫雅循聲望去,看到床頭櫃上有個手機,它又接連響了幾聲。
那聲音宛如晨間的鬨鐘,把她都給鬨清醒了。
她拍了拍齊頌:“不看嗎?”
齊頌心知有事,因為這麼晚了,他的手機也不是誰都能弄響的。
但不管有什麼事,都先等一等。
資訊發得這麼密集,溫雅感覺對方挺急的,伸手要拿手機給他。
齊頌一把握住她的手腕,徐徐將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:“放這兒……”
溫雅發現他講話的聲音都沒有白天那麼清爽,帶上了一點黏性。
她相信他有分寸,於是不再多管閒事,再次和他貼合在一起。
齊頌正準備大乾一場,結果手機響得更大聲了,這次是電話鈴聲。
他不耐煩地瞄了一眼,看到來電顯示是“齊總”兩個字,瞬間體溫都下降了。
齊頌看看電話又看看懷裡的人,無奈地歎息了一聲,親了她一下說:“對不起,這個電話必須接一下。”
他起身披上睡袍,拿起手機就往床尾走,做了兩個深呼吸後才接通電話。
他離開後,溫雅感到心口處一涼,抱著薄毯把自己裹了起來。
心跳久久不能平複,她看著床尾處講電話的人,居然……居然……希望他電話講完以後回來繼續,因此她都沒有忙著穿衣服。
齊頌隻說了幾句就掛電話了,然後站在那裡看手機上的東西。
溫雅就知道,那些訊息應該是很重要的,不然他不會在她裸著的時候忙著在這一會兒看資訊。
齊頌放下手機,揉了揉頭發,站在原地看著把自己裹成粽子的妻子。
剛才的電話是讓他去出差,明天坐最早的飛機飛拉薩,再到那曲。
他家的公司齊瑞中藥材,雖然經營多種中草藥生意,但主營業務以及最賺錢的板塊還是蟲草。
齊頌的爸爸白手起家,全公司從下到上所有的崗位他都能勝任,他對公司經營的每個一環節都瞭如指掌,有問題出現的時候,他很快就能判斷出具體是哪一環出了狀況,能快速精準地解決掉。
他認為,對公司不夠瞭解的人,是無法管理好公司的,所以齊頌進公司以後是從基層做起。
崗位基層,交給他的事可不基層。
齊勁風從來不問齊頌這件事會不會做,他隻管交代工作,至於齊頌要怎麼去完成,那就是他自己要解決的問題了。
齊頌一邊跟公司的前輩請教學習,一邊摸著石頭過河,儘可能地把事情做好。
雖說他的職位很小,但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是齊總的兒子,所以隻要他開口問,大家還是很樂於教他的,不僅幫他出謀劃策,還提出過要幫助他完成任務。
齊頌深知自己可以求助,然後自我成長,但他不可以依靠彆人,如果他的個人能力得不到父親的認可,那很可能,公司都不會給他接手。
雖有波折,但是每件事,齊頌都辦得很不錯。
近一年來,父親開始親自教他做事,而今天,由於回國的航班延誤,父親讓他代替自己去那曲看今年蟲草的成色、定價並收購。
野生蟲草的價格,一公斤可以有上十萬的差距,這麼貴的藥材,前去收購的都是經驗老道的人。
這可是公司的核心業務,他定的收購價有可能成為接下來一年公司賺多還是賺少的關鍵。
一時間,壓力重重。
這麼一折騰,齊頌就像是被打斷了吟唱的法師,想再施法,就Z??得重新吟唱。
他正在思考:是先收拾行李緩一緩,還是接著收拾床上的人。
這時樓下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。
兩人對望了一眼,確認都聽見了。
齊頌知道了,行李和老婆暫時都碰不成,他得先去看看發生什麼事了。
他穿上褲子和衣服,過去抱住溫雅說:“等我一會兒,我去樓下看看怎麼回事。”
溫雅想和他一起去的,他用手指勾開她裹在身上的薄毯,往裡麵瞄了一眼,確認她不著寸縷,笑著說:“算了,你彆麻煩了,我很快就回來。”
……
齊頌能猜到剛才的聲響是誰弄的,他走到一樓的畫室,見門內有燈光透出來,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是對的。
他先敲門,再推門走進去,看見地上有一條碎了的玉鎮尺。
媽媽坐在圈椅裡,仰頭望著天花板。
聽見聲響後,她轉臉看著他說:“你爸跟你說了嗎?”
齊頌走過去,蹲在地上撿玉石碎片:“給我打電話了。”
蔣億忽然怒拍了一下桌子。
齊頌毫無心理準備,嚇得手一抖,碎片又掉到地上,摔得更碎了。
蔣億激動地恨聲問:“他是真的航班延誤回不來還是回來了也不想回家?”
“是真的航班延誤,原定明天要到那曲的,他都去不了了,讓我明天趕緊飛過去。”齊頌安慰媽媽,“你也知道,蟲草的事他一直親力親為,肯定是能想的辦法都想過了,實在回不來才會讓我去的。”
蔣億粗重地喘息了幾聲,漸漸平靜了下來。
她靠迴圈椅裡說:“現在溫雅也住進來了,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?”
齊頌說:“等我回來了再考慮這件事,現在沒有時間想。”
蔣億一下坐直了起來,隔著書桌望著他,審視地看了他很久。
……
齊頌離開後,溫雅一個人呆著,忽然覺得:臥室好大啊!
剛纔有人跟她在一起,她還不覺得,現在一個安靜地坐在這裡,忽然就聽見了很多亂七八糟的聲音。
彆墅的後院是個花園,裡麵種了很多花,自然會有蟲子,她好像聽見蟲子在叫了。
更可怕的是,好像還有蟲子爬行的聲音“窸窸窣窣”的,她聽得心裡發毛。
趕緊穿上衣服,下樓去找齊頌。
她不想一個人呆在還很陌生的環境裡,會忍不住想象,不知道哪裡會突然鑽出什麼東西來,越想越害怕。
沿著樓梯往下跑,看見一樓有一扇門半開著,她聽見了說話的聲音。
趕緊跑了過去,正要伸手推門,就聽見蔣阿姨的聲音說:“我以前怎麼不知道……你這麼喜歡她?”
溫雅的手一頓,默默收了回來:蔣阿姨口中的這個“她”,應該就是說的自己吧?
她豎起耳朵仔細聽,很好奇齊頌會怎麼回答。
“我不喜歡她。”齊頌的聲音很冷,沒有溫度也沒有感情的那種冷。
“不喜歡就不應該跟她結婚啊!”蔣億唸叨著,“誰讓你那麼衝動的?不顧後果。”
齊頌說:“我不主動負責,萬一她父母鬨上門來,難堪的是我們。”
住在這個社羣裡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,齊家也是要麵子的。
蔣億想了想說:“那就先住一段時間,再說雙方不合適,到時候就可以把婚離了。”
溫雅的拳頭都硬了,原來有錢人,把體麵看得無比重要,但心卻是一個比一個臟。
表麵光鮮亮麗,暗地裡都是如此卑鄙齷齪的心思。
她以為這已經是很惡毒的想法了,豈料齊頌一句話,震驚她全家。
齊頌說:“離婚不能我提,隻能她提。”
蔣億問:“為什麼?”
齊頌說:“以方阿姨的性格,但凡我提離婚,一定會認為我是渣男,覺得我們全家欺負她,方阿姨是不會放過我的。”
溫雅都氣笑了:難道不是嗎?
蔣億扶額:“你和你爸一個樣,都不讓我省心。”
溫雅不想再聽了,沿著樓梯緩緩往上走。
10分之前她還在想,她認床,最好是齊頌抱著她睡,這樣她能更快適應新床,在他懷中安睡。
她望著手上的戒指,眼前浮現出“我不喜歡她”幾個字,她忽然覺得就連鑽石都不閃耀了,黯淡無光的石頭,一點都不美麗。
坐在床沿上,看到床單上滿是淩亂的皺褶,兩人的體溫彷彿都還留在床單上,他卻已經不喜歡她了。
原來不喜歡,不僅可以做那種事,還可以吻得很投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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