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不值錢了】
這樣的生活,溫雅隻在影視劇裡看到過,而現在,她似乎就要一腳踏入原本離她很遙遠的生活中了。
她忽然覺得自己,好像並沒有準備好。
彆墅的門忽然開啟了,走出來一個穿著圍裙的阿姨,她站在門口,望著台階下的兩個年輕人。
齊頌見狀,一把抓住溫雅的手說:“有什麼事晚點再說,現在先去見我媽。”
他一手拎著箱子,一手拽著她爬上台階,走到門口跟她介紹道:“這是周阿姨,家裡的飯都是她做的,你有什麼想吃的或是不想吃的都可以跟她說。”
“哦……”溫雅點頭,忙打招呼道,“周阿姨好。”
“溫小姐好。”周阿姨輕笑著說,“太太聽見了車聲,半天不見你們進門,讓我來看看是怎麼回事。”
太太?
溫雅馬上反應過來,應該是指齊頌的媽媽。
思及此,她忽然緊張了起來:一會兒應該怎麼稱呼她呢?
齊頌倒是乾脆地叫了“媽”,那她是不是也應該跟他一樣……
正思索間,就聽見一個熟悉的女聲,溫柔地說:“溫雅,好久不見。”
溫雅回神,看清眼前的人,她挽著漂亮的發髻,穿一身純白的套裝,繁複的蕾絲荷葉領口,如花苞般漂亮的泡泡袖……
華貴的珠寶首飾,熠熠生輝,照得她美麗的臉龐越發地明豔動人。
有很多年沒見過她了,她一點都沒有變,還是喜歡打扮,永遠精緻到頭發絲的大美女。
溫雅求助地看向齊頌,他猜到了她在糾結什麼,鼓勵地捏了捏她的手,示意她勇敢一點。
她嚥了咽口水,鼓起勇氣喊了一句:“媽媽。”
沉默,在場的四個人,全都陷入了沉默。
溫雅緊張地抓緊了齊頌的手:這跟預想的反應不一樣啊!
蔣億“哈哈”一笑說:“這我可承受不起。你們現在是試婚階段,儀式還沒有辦,改口費我也還沒給,你這麼叫,未免太吃虧了,不如等到儀式以後再改口。”
溫雅轉臉去看齊頌,見他下頜線繃得很緊,麵沉如水,看側臉她都能猜到,他現在的臉色是有多難看。
她心中一陣竊笑,高高興興地換了稱呼:“好的,蔣阿姨!”
“謝謝你這麼為我著想,其實我也很不習慣叫彆人媽媽。”
“接下來我們就要在一起生活了,等慢慢熟悉了起來,將來改口也就容易了。”
齊頌、蔣億和周阿姨都是一臉震驚地望著她。
溫雅讀不懂他們的眼神,直接放棄了猜測。
她忙著笑話齊頌呢!
他臉色那麼難看的原因她可是知道的:“你已經改口了,不值錢了,我讓我爸媽不用給你準備紅包,嘿嘿~”
在場的隻有她一人在獨自開朗。
溫雅對這個世界有自己的理解,至於彆人要怎麼解讀,那是彆人的自由,她堅決捍衛自己解讀世界的權利。
蔣億麵色幾變,終是說:“先吃飯吧,你們也該餓了。”
齊頌把行李箱送上三樓後再下來,看到溫雅坐在桌前和他媽媽閒聊。
兩人有說有笑,相處得很不錯的樣子。
他過去就聽見她說:“我媽比以前胖了一點,這幾年都有白頭發了。阿姨倒是一點都沒有變……也變了一些,氣質比以前更好,也更漂亮了。”
據溫雅所知,貴婦每個月花在臉上的錢,不知幾何,蔣阿姨變漂亮很正常,都是用錢換的。
蔣億“哈哈”笑著說:“你不能這麼誇,太假啦,我已經老了。”
“真沒有。”溫雅說著就開啟了手機的照相機說,“您不要動,我給您拍一張照片發給我媽看,她肯定會很驚訝的。”
聽聞要拍照,蔣億一秒進入狀態,開始擺造型。
溫雅找好角度哢哢一頓拍,拍到興起,還站起身來,一邊誇一邊指揮:“很好,這個側臉真的絕了,雕塑一樣完美!保持住,不要動,我多拍幾張,一會兒挑選。”
“好,再來一個正麵,我給你拍一個全身的。這套衣服好上相哦,拍出來超好看的。腿再往前伸一點,對,就是這個方向,拍到了超絕大長腿哦!”
齊頌沉默地站在一旁看她忙碌,完全不能理解:那些話是怎麼說得出口的?!
蔣億想著,拍一張美美的照片給多年未見的姐妹看,卻沒想到“攝影師”很會提供情緒價值,哄著她拍了好多張。
“阿姨你看。”溫雅把拍好的照片給她看,“每一張都好看!”
蔣億將信將疑地看了一眼,發現溫雅真的有點東西,很會抓她好看的角度,真的把她拍得美極了。
她已經有好幾年沒有主動拍過一張照片了,原來現在的自己在鏡頭裡是這樣的。
“我發給你。”溫雅把自己的二維碼開啟,說,“我們加個微信吧。”
齊頌都有些佩服溫雅了,跟他媽媽從多年未見的陌生感到互加微信的熟絡感,也就花了不到20分鐘的時間:真是個社交悍匪啊!
溫雅一邊處理照片一邊說:“隻要是我拍過照片的人,都說我比彆人拍得好看,其實我並不是比其他人的攝影技術好,主要是我能拍到被拍的人最好看的樣子。”
她有發現美的眼睛,能看到這個世界的美好,如果可以的話,她隻想看到一切的美好。
蔣億很快收到了自己的照片,點開看大圖,美得她都有點不敢認:“你修圖了?”
“完全沒修,隻是相機自帶的一點美顏功能。”溫雅選了一張半身的照片,詢問道,“阿姨,我發這張給媽媽看好不好?”
“都可以。”蔣億隨意地說,反正哪一張都好看。
溫雅發完照片以後,順便報平安:【媽咪,我已經到齊頌家了,彆擔心哦。給你看我剛剛拍的蔣阿姨,是不是超美噠?】
方寶珍看見女兒稱呼自己的婆婆為阿姨,覺得有些不妥。
但是姑娘都大學畢業了,也已經結婚了,她這麼叫,一定有自己的考量,於是也沒有糾正她,隻說:【她真是一點沒變,還是那麼漂亮。】
溫雅嘿然一笑說:【蔣阿姨今天盛裝打扮,在家裡迎接我呢!她還怕我吃虧,說將來要給我改口費的!】
她又拍了一張桌上的美食說:【看看我們豐盛的晚餐~】
方寶珍點開看大圖,桌上的菜很多,參翅鮑肚大蝦花螺……看起來都很貴的樣子。
看來女兒受到了很好的接待,跟對方也相處得不錯的樣子,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,她說:【吃得開心。】
溫雅今天挺累的,中午因為心裡揣著事,就忙著投喂父母了,自己沒吃兩口,現在處於很餓很餓的狀態,麵對一桌美食,她擼起袖子就是吃!
蔣億吃得少,齊頌吃得快,他倆都放下筷子了,就溫雅還在吃吃吃。
“周阿姨做的菜好好吃哦。”
心理上知道再吃下去就不太優雅了,但優雅又不能當飯吃,她現在隻想吃飽飽。
齊頌見她一直在吃香煎黑虎蝦,但她是一邊啃一邊吐蝦殼,看起來嘴很忙的樣子。
他閒著也是閒著,就把盤子端到自己麵前,把蝦殼剝乾淨,肉放進她的碗裡。
溫雅:???
本以為他是要跟自己搶蝦吃,結果是剝給她吃:體貼來得有點突然,不過她很受用。
周阿姨就比較緊張了,如果這位新進門的小姐把桌上的菜都吃空盤了,那就意味著菜準備少了,招待不週,那就是她的失職了。
好在溫雅把那盤蝦吃光以後就宣佈吃飽了,周阿姨如聞仙音,鬆了口氣。
人吃飽了就是很開心。
溫雅起身,像小鳥一樣前傾著頭,撅著腚,可可愛愛地說:“謝謝阿姨陪我吃飯,我吃得很飽!要是沒什麼事的話,我想上去收拾東西了,可以嗎?”
蔣億都坐累了,出於禮貌,不得不等她吃完飯,現在終於可以去做自己的事了,她揮揮手說:“你去忙吧。”
“齊頌,齊頌~”溫雅迫不及待地說,“快帶我去樓上參觀一下。”
齊頌走在前麵,她跟在後麵東張西望。
一會兒看水晶吊燈,一會兒看家裡的陳設裝飾,嘴裡不斷發出“哇哦”的聲音,看啥都稀奇。
等她走到樓梯口,抬眼去看,齊頌都快走到二樓了。
她在下麵喊:“嗨呀,你等等我呀~”
蔣億就快進畫室了,被她那一嗓子嚇得抖了一下,轉身就看見她“騰騰騰”地在樓梯上跑。
齊頌本來站在原地等她,看她快要靠近了,幾個跨步走上去,兩人之間的距離就又拉開了。
“哎呀,你這人……”溫雅指著他吵,“腿長了不起啊?!”
齊頌淡聲道:“總比你的小短腿好。”
兩人一邊上樓一邊你一言我一語地互懟。
蔣億看得眉頭緊鎖:好吵,太吵了……
家裡隻是多了一個人而已,感覺比平時吵了100倍。
她把畫室的門關上以後,隱約還能聽見那兩人拌嘴的聲音:好煩,怎麼就有那麼多的話要說呢?
……………
溫雅上到三樓,撐著欄杆,從平台處向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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