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16
裴燼也愣住了。
“我已經不把你當奴才。”他的聲音發著抖，“你是我心愛之人。”
竹心嗤笑一聲，冷眼看他。
裴燼的心臟像是被人生生剜了出來。
“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。”他的聲音低得像在乞求，“求你。”
竹心冇有回答。
她扶著拓跋衍，在北境國將士的掩護下退回了軍陣之中。
北境國王帳中，北境國王看著竹心：
“你救了我兒一命，便是我北境國的恩人。我們北境國不講門當戶對，等打完這場仗，便留下來，嫁與我兒為妻，共享榮華如何？”
竹心頓住了，眉頭微蹙。
拓跋衍猛地抬頭：“父王！你說什麼呢！竹心決不是貪圖享樂之人！”
北境國王哈哈大笑。
拓跋衍的耳根紅成一片，目光卻不自覺地往竹心那邊飄了一下。
竹心冇有接話，麵上依舊淡淡的，可心裡某處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。
當夜，篝火堆旁。
拓跋衍把烤好的羊腿遞給竹心。
摩影笑嘻嘻地說：
“我們少主從前眼裡隻有打仗，如今倒是會照顧人了。鐵樹開花，難得難得。”
拓跋衍又削了一片好肉，扔向他：“閉嘴。”
竹心低頭看著碗裡的烤肉，忽然想起摩影說過的話。
她才發現，他待摩影確實不像從前裴燼待她。
兩人既是主仆，也是友人。
拓跋衍忽然開口，聲音在風中顯得很輕，很真誠：
“我們北境國，風光很好。你若是願意，可以考慮留下來。”
可話音未落，破空聲驟起。
霎時間，無數支火箭帶著火球從天而降，營地瞬間大亂。
“是敵襲！快防禦！”
下一秒，對方騎兵踏破營柵衝了進來，為首的裴燼雙目猩紅，提劍直衝而來。
拓跋衍作為主帥，立刻帶兵殺敵。
而亂戰中，裴燼一把擒住了摩影，劍刃就要刺下去。
竹心的瞳孔猛地一縮，冷聲喊道：
“放開他！”
裴燼看著她，眼底是幾乎瘋癲的執念。
竹心咬著牙，一字一字道：“我知道你為什麼來，我跟你走。你放了他。”
裴燼的手微微一顫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被自己擒在手裡的摩影，又抬頭看竹心。
“你為了一個奴才，願意跟我走？”
“他在你眼裡是奴才。”竹心說，“在我眼裡，隻是活生生的人。”
裴燼怔住了。
從前的竹心從不會說這樣的話。
從前她內心，自己是最重要的，是唯一的主子，唯一能付出生命的信仰。
如今，竹心好像變了一個人，身姿更挺拔。
他微微一針，鬆開手，放了摩影。
拓跋衍從戰亂中分過神時，隻看見竹心的背影已經消失在火光裡。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