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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
他把整個藥穀翻了個底朝天。
冇有竹心,但他找到了一件衣服,針腳和他腰間荷包上的一模一樣。
裴燼攥著那件衣裳,手抖得幾乎握不住。
她冇有死,寧可跟著一個素不相識的神醫浪跡天涯,也不肯回侯府。
他將那件衣裳貼身收進懷中,翻身上馬:
“傳令下去,掘地三尺,也要找到她。”
可還冇來得及掘地三尺,戰事便爆發了。
北境國王找到了失蹤多日的七王子,舉國振奮,大舉南下。
裴燼無心戰事,自然連敗三陣,直到這一日,兩軍主帥對壘。
裴燼騎在馬上,眼底青黑。
對麵的將旗之下,拓跋衍一身戰甲,橫刀立馬。
裴燼認出了他,是那日在巷中護著竹心的人。
“把她交出來。”
刹那間,裴燼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拓跋衍勾唇一笑:“想都彆想。”
兩匹馬對衝而去,刀劍相擊。
拓跋衍傷未痊癒,漸漸落了下風。
裴燼眸子一冷,正要一劍劈下,下一秒,一道身影忽然從側麵衝出來,擋在了拓跋衍身前。
裴燼的劍硬生生收住。
劍氣反噬,他喉間一梗,踉蹌後退了一步,看清了擋在拓跋衍身前的那個人。
她穿著北境國的衣衫,頭髮束起,表情淡漠。
“竹心。”裴燼壓抑著內心的激動,隻啞聲開口,“跟我回去。”
兩軍陣前,千軍萬馬,偏偏這一小片空地上,卻靜得能聽見風聲。
“從前的事都是我的錯。是沈蘭因騙了我,我知道那些信是你寫的,荷包也是你送的。我心中從始至終隻有你一人。你不在的這段日子,我生不如死。”
裴燼隻抓緊時間,快速講完了緣由。
他想竹心之所以離開,不與他相認,都是因為不知道自己心中真正愛的人是她。
可竹心看著他,聲音很平靜:
“侯爺,你對我的執念,不過是情蠱的餘毒未消。”
“不是餘毒!”裴燼渾身一顫,幾乎是吼出來的,“我已經知道,你三年前就把蠱蟲挖出來了。”
“後來種種,我心裡那些不適,那些煩躁,從來不是情蠱。是我早在不知情蠱已解之前,就對你動了心!”
“我已經為你報了仇,那些敵國殘兵我殺儘了,沈家,也全部流放。”
“沈蘭因,永世為奴。”
“竹心,我以前做錯了,如今,我悟了,隻想補償你,隻想與你,一生一世一雙人。”
竹心頓了一下。
不震驚也是假的,如果之前,知道這些或許真的會選擇原諒。
可經曆了種種,她已然放下。
“那又如何。”竹心再抬眼時,語氣毫無波瀾,“你我之間,絕無可能。”
話音一落,就利落地站在拓跋衍身側,像是表明決心。
裴燼的瞳孔猛地收縮,一股濃烈的妒意燒光了他的理智。
“是因為他嗎?”他的目光落在拓跋衍身上,冰冷至極,“沒關係。是我先做錯了事,你變心也是我活該。隻要你回到我身邊,我們可以重新開始!”
竹心卻不想再聽了。
“彆跟他廢話了,我們走。”她轉身要走。
裴燼猛地提劍追上去,風中怒吼道:
“我好不容易找到你,怎麼可能再放你走!”
而竹心忽然一把抽出拓跋衍腰間的短劍,毫不猶豫地刺進了裴燼的肩膀。
鮮血湧出來。
裴燼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肩上的劍,又抬頭看她。
但她的眼神還是冷的,是真的毫無波瀾。
一如當年,她作為暗衛替他衝鋒陷陣,麵對敵人那般,無情無感。
副將們紅了眼,拔刀就要衝上來。
“都住手!”裴燼一聲暴喝。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他捂著肩上的傷口,血從指縫間滲出來,呢喃道:
“誰都不許傷她。她是我的命。”
有人低聲罵起來:
“一個暗衛,背叛侯爺,投靠敵國,忘恩負義!”
竹心轉過頭,脊背挺得筆直:
“你們要做奴纔是你們的事。我早已拿到死契,也早就不欠任何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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