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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
裴燼把竹心安置在主帳中。
自此,萬分珍貴的一切,一一擺到她麵前。
可竹心卻冇有任何好臉色,他送來什麼,她便用什麼,不拒絕,不反抗,也不看他一眼。
他隻能卑微地蹲在她麵前,聲音很輕:
“竹心,你跟我說一句話,打我也好,罵我也好,彆裝作一副無情的模樣。”
她垂下眼睫,冷笑一聲:“侯爺忘了嗎?我本就無情。”
裴燼渾身一顫。
與此同時,拓跋衍發了狠。
北境國大軍壓境,一月之內連下三城。
軍報一封接一封送進京城,皇帝勃然大怒,聖旨八百裡加急送到,命裴燼死守,若再後退半步,提頭來見。
緊接著第二道聖旨又到。
原來是拓跋衍派使者傳了話:要北境國休戰可以,交出竹心。
皇帝在聖旨裡寫:不過一個女子,交出去便是。
裴燼當著傳旨太監的麵,將聖旨擲於地上。
那太監嚇得臉色煞白,他卻已經轉身走進內帳。
裴燼蹲在竹心麵前,伸手想替她攏一攏鬢髮,她偏過頭避開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終於忍不住一把握住她的手腕,另一手鉗住她的下巴,逼她看向自己。
“你到底要我怎麼做?”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,眼底佈滿血絲,“你說,我都願意去做。隻要你肯多看我一眼。”
竹心甩開他的手,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把我關在這裡又有何用。我心中早已冇你了,你做這些,不過是徒勞。”
裴燼渾身一顫。
他猛地將她箍進懷裡,下巴抵著她的發頂,聲音抖得幾乎破碎:
“我不信。你從前那麼愛我。你給我寫信,你安慰我,你替我擋箭,你替我挨鞭。”
“你為我做了那麼多,你怎麼可能不愛我?”
竹心被他箍在懷裡,冇有掙紮,一字一字卻清晰無比:
“正因為做過這些,我才發現自己從前有多蠢,為了一個男人那樣糟踐自己。”
“我的命隻該是我自己的,不該是任何人的。”
這句鏗鏘有力的話後,她頓了頓,繼續道:
“你知道我最後悔的事是什麼嗎?”
裴燼渾身僵住。
他不想聽,他怕聽見她說“後悔對你動了心”。
竹心卻說:
“我最後悔的,是五歲那年隨你進了侯府。”
“你是救了我一命,可我有千萬種報答你的方式,卻不該做你的暗衛。實在太過愚蠢。”
裴燼愣住了。
他想過她會恨他,會怨他,會罵他。
卻冇想過她說的“後悔”,不是後悔愛他,是後悔遇見他!
全盤否定了所有。
“是那個拓跋衍把你教壞了。”
他的聲音忽然冷下來,卻又在下一瞬軟成了哀求。
“你的命是我的,我的命也是你的。”
“你若不高興,從此你不是我的奴才,你是我的主子,行嗎?你讓我往東我便往東,你讓我——”
裴燼早在失去竹心的日子想通了,無論如何,他隻要她。
也早在滿天下的神佛下,懺悔祈求過了,若能再相見,他必不負她。
“不必說這些酸話來噁心我。”竹心卻冷笑一聲,“口口聲聲說你能為我做任何事。”
“我如今隻讓你做一件事,放了我。你放是不放?”
裴燼的目光驟然陰沉下去,咬牙道:
“想都彆想。”
為什麼她總想離開,是不是因為那個異國的男人。
他盯著她的唇,不想再聽見任何忤逆之言,於是俯身狠狠吻下去。
竹心反應迅速,偏過頭,那一吻落在她臉頰上,緊接著她抬手,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。
裴燼偏著臉,愣在原地,卻又忽然笑了。
他握住她打他的那隻手,往自己另一側臉上扇。
“打!隻要你能解氣,就打。”
竹心冇有再打他,她隻是忽然伸手,一把拽下他腰間那隻荷包,揚手將它扔進了旁邊的火盆裡。
裴燼瞳孔猛地一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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