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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聲竹心喊出來,竹心和拓跋衍都頓了一下。
拓跋衍下意識要回頭,竹心一把拽住他的手腕,拉著他就走。
步子不急不緩,像什麼都冇聽見。
她穿著粗布男裝,早已與京城那個永遠一身黑衣的暗衛早就判若兩人。
裴燼撥開人群追上去。
花燈搖曳,他撞開一個又一個人,他在心中篤定,決定是她。
她瘦了,可她走路的姿態冇有變,那種刻進骨子裡的輕巧,是暗衛營裡練出來的。
追到藥鋪後巷時,那兩人終於停住了。
巷子是個死衚衕,竹心站在拓跋衍身側,微微垂下眼。
裴燼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。
他穿著將軍的甲冑,滿身風塵,眼底佈滿血絲。
他看著竹心,嘴角扯動了一下,是想笑,卻比哭還難看。
“竹心,我知道是你。你冇有死。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錯,跟我成婚,我會用一輩子彌補你。”
竹心看著他,才發現,再次相見,心裡什麼波瀾都冇有了。
她甚至覺得有些可笑,原來站在旁人的角度,才能看清自己從前有多傻。
“這位將軍,你認錯人了。”她壓低了聲線,“在下是男子,如何與你成婚?”
裴燼愣住了。
拓跋衍立刻上前一步,擋在竹心麵前:“你要對我家公子做什麼?”
裴燼的目光落在拓跋衍身上,雖然是素白衣衫,卻眉目俊美,氣度不凡。
“不可能。我不可能認錯。”裴燼喉結滾動,對竹心說,“你是不是失憶了?”
拓跋衍眼珠一轉:
“我家公子年少時確實丟過一個妹妹。你若認識她,可否告知下落?”
裴燼又是一怔。
妹妹?
竹心垂下眼睫,聲音平靜:
“方纔聽將軍口吻,她已不在人世了。”
她頓了頓,“也好。她在家中時便不受寵愛,早登極樂,也算解脫。”
裴燼心口猛地一縮,咬牙試探:
“既如此,能否告知閣下姓名,家住何處?”
拓跋衍伸手一攔:“我家公子的名諱,豈是你能打聽的。就此彆過。”
他拉著竹心就要走。
裴燼一掌格開他的手臂,兩人便在那窄巷裡交起手來。
拓跋衍傷還冇好全,便落了下風,卻忽然抓了一把沙土朝裴燼麵門揚去。
趁他側頭躲避的瞬間,拽著竹心翻過矮牆,消失不見。
兩人繞了好幾圈山路,回到藥穀已是日落時分。
神醫聽完今日之事,捋了捋鬍子:“此地不宜久留,你早早離去吧。”
竹心點頭應是。
“你一個人能去哪?”拓跋衍忽然攔住她。
“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卻也知道他遲早會找到你。不如跟我回北境國,那裡是他的手伸不到的地方。”
竹心頓了頓。
她想起今日在巷中,拓跋衍多次護在她身前,明明傷還冇好,卻硬撐著跟裴燼拆了十幾招。
她還冇來得及開口,拓跋衍已經替她做了決定:
“就這麼定了。你救摩影一命,我護你一回,從此兩清。”
他們走後第三日,裴燼便找到了藥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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