趕回市區的路上,長魚昭珩的手機快被工作訊息淹沒了。合作方的質問、監管部門的問詢、還有公司內部群裏的恐慌——宇文橙橙已經發了三十條“怎麽辦我要失業了”的哀嚎,拓跋鐵則在試圖用程式碼寫“安撫公告”,結果生成了一首打油詩:“股價跌跌又撞撞,不如回家烤紅薯,若問危機何時解,且看昭珩和尉遲。”
尉遲璋把車開得又穩又快,左手握著方向盤,右手在膝上型電腦上敲個不停,眉頭緊鎖。“我讓赫連查了後台日誌,”他語速飛快,“資料泄露的時間是晚上七點十五分,正好是我們在燒烤的時間。”
“內部人作案的話,範圍很小。”長魚昭珩調出公司的員工名單,“能接觸到星河核心資料的,除了我們,隻有技術部的三個人,還有……”
“還有我爸那邊的人。”尉遲璋接過話,聲音沉了下去,“老宅密室的事,他一直耿耿於懷,說不定想借機逼我回家。”
長魚昭珩沒說話。他知道尉遲璋和家裏的關係複雜,尤其是經曆了老宅那事,表麵和解,底下的暗流卻沒斷。
車剛停在公司樓下,赫連秘書的電話就打了過來,語氣急促:“尉遲總,長魚經理,技術部的宇文拓跑了!”
“宇文拓?”長魚昭珩皺眉。這人是宇文橙橙的堂哥,平時沉默寡言,負責伺服器維護,存在感低到幾乎沒人記得他的名字。
“他今天請假沒去團建,”赫連秘書的聲音帶著點咬牙切齒,“我剛查了他的電腦,發現他昨晚登入過星河的資料庫,還把一份加密檔案發往了境外的郵箱,收件人是……司空集團的法務部。”
司空集團——慕容家的死對頭,也是最近一直在和金鼎搶專案的競爭對手。
“把郵箱地址發給我。”長魚昭珩立刻開啟電腦,“拓跋呢?讓他定位宇文拓的手機。”
“拓跋在給安安的倉鼠喂草莓幹,說要訓練它當‘資料偵探’。”赫連秘書的語氣透著絕望,“我已經把他的高達模型沒收了,他現在正抱著宇文橙橙哭。”
長魚昭珩:“……” 他現在嚴重懷疑金鼎資本能活到今天,全靠運氣。
尉遲璋已經聯係了警方,掛了電話後,他看著長魚昭珩:“司空集團的法務總監姓公輸,和下午送我們去老宅的司機是遠房親戚。”
“所以,公輸師傅給我的撬棍,可能不隻是撬門用的。”長魚昭珩想起那個刻著“公輸班”的金屬棍,突然明白了什麽,“他是在提醒我們,司空家的人靠不住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凝重。這不是簡單的資料泄露,背後牽扯著司空、慕容、甚至尉遲家的多方角力,星河遊戲隻是個犧牲品。
“得找到宇文拓,”長魚昭珩點開拓跋鐵剛發來的定位,“他在城郊的廢棄工廠,離赫連山莊不遠。”
“我去。”尉遲璋拿起外套。
“一起。”長魚昭珩跟上,“你一個人去太危險。”
尉遲璋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,眼裏的陰霾散了點:“好。”
廢棄工廠陰森森的,月光透過破窗戶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長魚昭珩開啟手電筒,光柱掃過堆積的廢料,突然照到一個蜷縮在角落的人影。
“宇文拓?”
那人影動了動,抬起頭,正是宇文拓,臉上滿是驚恐:“別過來!是他們逼我的!”
“誰逼你?”尉遲璋慢慢走近。
“是……是司空總監!”宇文拓的聲音發顫,“他說我弟弟宇文橙橙在外麵欠了賭債,要是不把資料給他,就打斷我弟弟的腿!我沒辦法……”
長魚昭珩皺眉:“宇文橙橙根本不賭。”
“我知道!”宇文拓突然哭了,“後來我才反應過來,他是騙我的!他要資料是為了搞垮星河,讓司空集團低價收購!”
就在這時,工廠外傳來汽車引擎聲,接著是腳步聲,手電筒的光柱掃了進來。
“宇文先生,東西拿到了嗎?”是個陌生的男聲,帶著倨傲。
宇文拓嚇得縮成一團。長魚昭珩和尉遲璋迅速躲到廢料堆後麵,隻露出一點縫隙觀察。
進來的是個穿西裝的男人,身後跟著兩個保鏢,正是司空集團的法務總監,公輸桀。他手裏拿著個U盤,得意地晃了晃:“尉遲璋和長魚昭珩肯定想不到,栽跟頭栽在一個小技術員手裏。”
“公輸總監,我們說好的,”宇文拓顫聲說,“資料給你,你放過我弟弟。”
“放心,”公輸桀笑了笑,眼神卻很冷,“等司空集團吞下星河,我會‘好好’照顧你弟弟的。” 他揮了揮手,“把他帶走,處理幹淨點。”
保鏢剛要上前,突然傳來一陣“吱吱”的叫聲。隻見一團黑影從廢料堆裏竄出來,直撲公輸桀的臉——是吱吱!它不知什麽時候跟著來了,嘴裏還叼著個小小的U盤,正是宇文拓拷貝資料的那個。
“該死的老鼠!”公輸桀尖叫著揮手去打,吱吱靈活地一閃,把U盤丟給了躲在後麵的長魚昭珩,然後又竄回廢料堆,對著保鏢齜牙咧嘴。
“抓住它!”公輸桀氣急敗壞。
趁保鏢分神的瞬間,尉遲璋從背後偷襲,一拳打倒一個,長魚昭珩則抓起身邊的鋼管,頂住另一個保鏢的腰。動作快得像演練過千百遍。
公輸桀沒想到他們會在這裏,嚇得後退一步,撞到了身後的鐵架,上麵的廢料“嘩啦”一聲掉下來,正好砸在他腳上。
“啊!”他痛得慘叫。
宇文拓趁機跑過來,躲到長魚昭珩身後。
就在這時,長魚昭珩的手機響了,是拓跋鐵打來的,背景音吵得厲害:“昭珩!安安的倉鼠會打字!它在我電腦上敲了一行字,好像是……司空集團的偷稅證據!”
長魚昭珩:“???”
尉遲璋也愣住了。兩人低頭看向腳邊的吱吱,小家夥正蹲在那裏,抱著一顆草莓幹啃,黑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們,像在邀功。
“把地址發給赫連秘書,讓她報警。”長魚昭珩迅速反應過來,對著電話說,“順便告訴她,我們在廢棄工廠抓到了公輸桀,讓她帶警察過來。”
掛了電話,他撿起地上的U盤,對公輸桀揚了揚:“裏麵的資料,還有你剛才說的話,我們都錄下來了。”
公輸桀麵如死灰。
警察來的時候,公輸桀還在抱著腳哀嚎,兩個保鏢被捆在鐵架上,嘴裏塞著抹布(是宇文拓的領帶)。長魚昭珩把U盤和錄音交給警察,看著他們把人帶走,終於鬆了口氣。
宇文拓被帶走調查前,對長魚昭珩鞠了一躬:“謝謝你們,我會配合調查,爭取寬大處理。”
“好好交代,”長魚昭珩說,“宇文橙橙那邊,我們會照顧。”
走出工廠,天已經矇矇亮了。晨風吹過,帶著點涼意,尉遲璋把外套脫下來,披在長魚昭珩肩上。
“冷嗎?”
“還好。”長魚昭珩沒拒絕,外套上有淡淡的草莓洗衣液味,很安心。
兩人並肩往車的方向走,誰都沒說話,卻有種說不出的默契。
“那個,”尉遲璋突然開口,“吱吱真的會打字?”
長魚昭珩想起拓跋鐵的話,忍不住笑了:“可能是踩在鍵盤上亂按的,剛好碰到了關鍵檔案。”
“也有可能,它真的是倉鼠特工。”尉遲璋一本正經地說,“安安說,吱吱是從外星來的,專門保護好人。”
長魚昭珩看著他眼裏的笑意,陽光剛好照在他臉上,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。他突然覺得,這個總是溫溫和和、偶爾有點沙雕的人,好像沒那麽難相處。
車開到公司樓下,拓跋鐵和宇文橙橙已經等在那裏,手裏還提著早餐。宇文橙橙眼睛紅紅的,看到他們就衝過來:“昭珩!尉遲總!對不起,都是因為我……”
“不關你的事,”長魚昭珩拍了拍她的肩,“你堂哥已經交代了,是公輸桀騙他的。”
拓跋鐵舉著手機跑過來,螢幕上是吱吱的照片:“快看!吱吱上熱搜了!#倉鼠特工拯救上市公司#,網友都說要給它頒個獎!”
照片裏,吱吱蹲在鍵盤上,前爪搭在“回車”鍵上,表情得意,旁邊還放著半顆草莓。
尉遲璋笑著拿過手機:“我發給安安,他肯定會很高興。”
長魚昭珩看著這一切,突然覺得,就算工作再累,有這群沙雕同事和一隻會“打字”的倉鼠,好像也挺有意思的。
隻是他沒注意到,尉遲璋發完訊息後,偷偷把手機桌布換成了剛纔在工廠外拍的照片——晨光裏,長魚昭珩披著他的外套,側臉的輪廓柔和,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。
尉遲璋看著桌布,耳朵悄悄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