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嬌嬌的朋友圈像一顆投入資本圈的深水炸彈,不到半小時,長魚昭珩的微信就被各種“問候”塞滿了。有相熟的同行發來“恭喜”,有合作方旁敲側擊問“內部交易”詳情,甚至連他遠在老家的堂叔都發來訊息:“昭珩啊,聽說你在公司搞物件了?對方是領導?要不要帶回來讓你媽看看?”
長魚昭珩麵無表情地把所有訊息設為“免打擾”,轉頭就看到宇文橙橙捧著手機,笑得像隻剛偷吃完雞的黃鼠狼:“昭珩,你看赫連秘書的反擊!她把慕容姐當年穿著公主裙參加慈善晚宴的照片發出來了,配文‘論童心,在座的都是弟弟’!”
照片裏的慕容嬌嬌穿著粉色蓬蓬裙,頭戴小王冠,手裏還舉著個魔法棒,妝容濃得像調色盤,和她平時“禦姐”的人設判若兩人。下麵點讚最高的評論來自尉遲璋:“裙子不錯,就是魔法棒歪了。”
長魚昭珩:“……” 他現在嚴重懷疑金鼎資本的高層團建活動,可能是去迪士尼拍公主寫真。
“對了,”宇文橙橙突然湊近,壓低聲音,“尉遲總讓我問你,中午有空嗎?他說……想請你吃個飯,順便聊聊星河遊戲後續的事。”
長魚昭珩挑眉:“他自己怎麽不來問?”
“他說……怕你揍他。”宇文橙橙憋笑著說,“畢竟慕容姐的朋友圈把你們拍得像‘家暴現場’,他覺得有點對不住你。”
長魚昭珩想起照片裏尉遲璋被他“按”在懷裏的姿勢,嘴角抽了抽。他拿出手機,點開和尉遲璋的對話方塊——這還是昨天對方發倉鼠照片時加上的好友,聊天記錄停留在“謝謝”兩個字。
他敲了行字:【地點?】
對方秒回:【公司樓下的‘赫連甜品鋪’,新開的,據說老闆娘是赫連秘書的妹妹。】
長魚昭珩:“……” 這公司是被複姓家族承包了嗎?
中午十二點,長魚昭珩準時出現在赫連甜品鋪。店麵不大,裝修得粉粉嫩嫩,牆上貼滿了各種卡通貼紙,角落裏還擺著個抓娃娃機,裏麵全是印著“金鼎資本”logo的玩偶。
赫連秘書的妹妹叫赫連糖糖,是個圓臉蛋的小姑娘,看到長魚昭珩就眼睛一亮:“你就是長魚哥哥吧?我姐說你特別厲害,上次那個新能源專案的調查報告,她看了都誇‘夠損’!”
長魚昭珩:“……” 他嚴重懷疑赫連姐妹的誇獎方式有問題。
他剛坐下,尉遲璋就推門進來了,手裏還拎著個保溫桶,看到他就露出標準的溫和笑容:“抱歉,來晚了,剛才被拓跋纏住,他非說要給我演示高達的爆甲特效。”
“沒事。”長魚昭珩指了指對麵的座位,“點單了?”
“點了,”尉遲璋坐下,把保溫桶放在旁邊,“赫連糖糖說他們家的草莓慕斯是招牌,我點了兩份。”
提到草莓,長魚昭珩突然想起昨晚安安的簡訊,還有那隻叫吱吱的倉鼠。他瞥了眼尉遲璋的保溫桶,桶身印著Hello Kitty,和那天在辦公室看到的保溫杯是一套。
“這是……給安安帶的?”他問。
尉遲璋點頭,有點不好意思:“他昨晚聽說我要請你吃飯,非讓我帶草莓蛋糕過來,說‘賄賂’你一下,讓你別跟他搶棒棒糖。” 他開啟保溫桶,裏麵果然放著個小小的草莓蛋糕,上麵還用奶油畫了隻歪歪扭扭的倉鼠。
長魚昭珩看著那蛋糕,突然覺得有點好笑:“他很喜歡草莓?”
“嗯,從小就喜歡,”尉遲璋的語氣軟下來,“他爸媽工作忙,平時跟我住得多。這孩子看著凶,其實特好哄,給根草莓棒棒糖就能樂半天。” 他說著,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長魚昭珩沒追問。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事,他自己也一樣——比如他其實不喜歡金槍魚三明治,隻是因為那是便利店最便宜的;比如他拚命工作,是想盡快攢夠錢,把老家的奶奶接來身邊。
赫連糖糖端著草莓慕斯過來,眼睛在兩人之間轉了轉,笑得一臉曖昧:“兩位哥哥慢用~ 我姐說,要是尉遲哥哥欺負你,長魚哥哥你就告訴我,我把他的卡布奇諾換成板藍根!”
尉遲璋:“……”
長魚昭珩忍不住勾了勾唇角。
兩人剛吃了兩口蛋糕,尉遲璋的手機就響了,是安安打來的視訊電話。螢幕一接通,就看到安安舉著手機,身後跟著個穿著西裝、一臉嚴肅的男人——大概是安安的爸爸,尉遲璋的哥哥,尉遲凜。
“叔叔!你給棒棒糖小偷送蛋糕了嗎?”安安的小腦袋湊得很近,幾乎要貼到螢幕上,“他有沒有說對不起?”
尉遲凜皺著眉,拍了下安安的後腦勺:“沒大沒小的。” 他看向螢幕裏的尉遲璋,語氣嚴肅,“璋璋,晚上回家一趟,爸說有要事跟你談。”
“知道了,哥。”尉遲璋的表情瞬間正經起來,和平時那副溫和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掛了電話,尉遲璋的臉色有點沉,他戳了戳盤子裏的草莓,低聲說:“我爸……不太喜歡我現在的工作。”
長魚昭珩沒說話。他聽說過尉遲家,是做傳統製造業的,家底雄厚,對尉遲璋進投行一直頗有微詞,覺得“不務正業”。
“他總說我應該回家繼承家業,”尉遲璋笑了笑,隻是笑意沒到眼底,“可我對那些機床、生產線一點興趣都沒有。倒是安安,每次去公司都指著那些機器說‘像高達’,比我有天賦。”
長魚昭珩想起那個穿公主裙的小男孩照片,突然覺得尉遲璋的“溫文爾雅”裏,藏著不少無奈。他拿起叉子,把自己盤子裏最大的一顆草莓叉起來,遞到尉遲璋嘴邊:“吃點甜的,心情會好。”
尉遲璋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張嘴咬住。草莓的酸甜在舌尖炸開,他看著長魚昭珩近在咫尺的臉,對方的眼神很認真,沒有平時的冷淡,也沒有嘲諷,就隻是單純的……分享?
他的耳朵“騰”地一下紅了,嘴裏的草莓差點沒嚥下去,含糊不清地說:“謝、謝謝。”
長魚昭珩收回叉子,麵不改色地繼續吃蛋糕,隻是耳根悄悄泛起一點熱。
就在這時,赫連糖糖突然跑過來,手裏拿著個平板電腦,臉色慌張:“長魚哥哥,尉遲哥哥,你們快看財經新聞!有人爆料說星河遊戲的資料是造假的,現在股價跌瘋了!”
兩人同時抬頭,看向螢幕。新聞標題觸目驚心:【獨家!星河遊戲涉嫌資料造假,使用者量虛增10倍,創始人上官澈疑似跑路!】
下麵還附了幾張截圖,看起來像是後台資料的對比,漏洞百出,卻足以讓不明真相的投資者恐慌。
尉遲璋的臉色瞬間變了,他立刻掏出手機給上官澈打電話,聽筒裏傳來的卻是“您所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”的提示音。
“假的。”長魚昭珩盯著螢幕,眼神冷下來,“星河遊戲的使用者粘性很高,上週我還做過抽樣調查,資料不可能有假。這是有人故意黑他們。”
“我知道是假的,”尉遲璋的聲音有點急,“但現在輿論已經起來了,再不想辦法澄清,上官就算沒跑路,公司也真的要完了。”
他站起身,拿起外套:“我去趟星河遊戲的總部,看看能不能找到上官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長魚昭珩也站起來,“我認識幾個媒體的朋友,能先壓一下訊息。”
兩人匆匆付了錢,往外走。路過抓娃娃機時,尉遲璋突然停下,從口袋裏掏出兩個硬幣塞進去,操控著搖杆抓了半天,最後抓到一個印著長魚昭珩名字的玩偶——宇文橙橙不知道什麽時候把員工的名字都印在了玩偶上。
他把玩偶塞進長魚昭珩手裏:“拿著,據說這個能帶來好運。”
長魚昭珩看著手裏那個皺巴巴的玩偶,又看了看尉遲璋焦急卻依舊溫和的臉,握緊了拳頭:“走。”
兩人剛衝出甜品鋪,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,車窗降下,露出慕容嬌嬌那張得意的臉:“喲,兩位這是要去哪?需要我送一程嗎?正好,我剛從星河遊戲那邊過來,上官澈啊……”
她故意拖長了語調,看著兩人緊張的表情,笑得像隻狐狸:“我可是知道他在哪哦。”
尉遲璋的眼神冷下來:“是你做的?”
“話可不能亂說,”慕容嬌嬌攤手,“我隻是‘恰好’得到了這些訊息而已。不過嘛,要是尉遲總肯把金鼎資本那個地產專案讓給我,我倒是可以‘恰好’透露點上官澈的線索。”
長魚昭珩往前走了一步,擋在尉遲璋麵前,眼神像淬了冰:“慕容嬌嬌,你確定要趟這渾水?”
“怎麽?長魚經理要替尉遲總出頭?”慕容嬌嬌笑得更歡了,“看來慕容姐的朋友圈沒說錯,你們倆的關係確實不一般啊……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,突然尖叫一聲,從車窗裏縮回手。一隻倉鼠不知什麽時候竄到了車頂上,正抱著塊草莓蛋糕的碎屑,對著她的手狠狠咬了下去——是吱吱!它不知從哪跑出來的,嘴裏還叼著半塊從保溫桶裏偷來的草莓蛋糕。
“該死的老鼠!”慕容嬌嬌氣急敗壞地想打它,吱吱靈活地一閃,跳進了長魚昭珩的口袋裏,還不忘回頭對著她“吱吱”叫兩聲。
尉遲璋看著口袋裏露出的毛茸茸的小腦袋,又看了看長魚昭珩,突然笑了。
長魚昭珩也沒忍住,嘴角勾起一個弧度。
慕容嬌嬌看著這兩人一鼠,氣得臉都白了,狠狠踩了腳油門,轎車“嗖”地一下竄了出去,差點撞到路邊的電線杆。
“吱吱立大功了!”尉遲璋笑著拍了拍長魚昭珩的口袋。
“先找到上官澈再說。”長魚昭珩壓下笑意,眼神重新變得嚴肅,“慕容嬌嬌既然知道他在哪,肯定會用這個來要挾我們。我們得搶在她前麵。”
他掏出手機,開始聯係媒體的朋友。尉遲璋則在一旁翻看著星河遊戲的資料,兩人分工明確,默契得像是合作了多年的搭檔。
陽光正好,照在兩人身上,長魚昭珩口袋裏的吱吱探出小腦袋,叼著草莓蛋糕屑,看了看身邊認真打電話的長魚昭珩,又看了看低頭蹙眉的尉遲璋,突然覺得,這兩個“大壞蛋”好像也沒那麽討厭。
隻是他們都沒注意到,不遠處的街角,一輛白色的車裏,赫連秘書正舉著望遠鏡,旁邊放著個錄音筆,上麵的紅色指示燈亮得刺眼。她對著對講機說:“老闆,尉遲少爺和長魚經理果然一起去救星河了。需要按計劃進行嗎?”
對講機裏傳來一個蒼老卻有力的聲音:“按計劃來。讓他們鬧,鬧得越大越好。”
赫連秘書點點頭,收起望遠鏡,發動了汽車,跟上了長魚昭珩和尉遲璋的方向。車後座上,放著一個粉色的保溫桶,和尉遲璋那個一模一樣,裏麵……也放著一塊草莓蛋糕,隻是上麵的倉鼠圖案,眼睛被畫成了紅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