監控器的畫麵在夜裏格外清晰。拓跋鐵那部舊手機的攝像頭雖然有些模糊,卻剛好能捕捉到月光下的小院——吱吱的身影比白天更靈活,它不再滿足於給草莓苗蓋枯葉,竟不知從哪拖來幾根細竹枝,小心翼翼地圍在“約定”那株幼苗四周,像在搭一道迷你籬笆。
“它這是在模仿安安的積木柵欄?”長魚昭珩窩在沙發裏,看著手機螢幕輕笑。尉遲璋從身後環住他,下巴抵在發頂,目光落在畫麵裏忙碌的小身影上:“大概是覺得自己的‘領地’得親自守護。”
畫麵裏,吱吱搭完籬笆,又跑到院角的水盆邊,用爪子蘸了水,一點點往幼苗根部灑,動作笨拙卻認真。月光灑在它背上,絨毛泛著銀白的光,像個不知疲倦的小巡邏員。
“拓跋鐵要是知道自己的監控器成了看倉鼠幹活的工具,怕是要氣炸。”長魚昭珩調大音量,能聽見吱吱偶爾發出的“吱吱”聲,像是在給自己加油。
尉遲璋低笑,指尖劃過螢幕上吱吱的身影:“它倒是比我們想的更上心。” 他想起白天安安給吱吱講《倉鼠特工》的故事時,小家夥聽得眼睛發亮,小爪子還跟著故事節奏揮舞,原來不是隻當玩笑聽。
後半夜,監控畫麵突然晃了晃——大概是風吹動了竹竿。長魚昭珩正想調焦距,卻見吱吱猛地豎起耳朵,警惕地望向院外。黑暗中隱約有野貓的叫聲傳來,小家夥瞬間炸毛,弓起背對著院門方向,發出尖銳的“吱吱”聲,像是在示威。
野貓叫了幾聲就沒了動靜,吱吱卻沒放鬆,在院子裏來來回回踱步,時不時停下來對著院門齜牙,守了快一刻鍾纔回到草莓苗旁,蜷在自己搭的小籬笆邊,眼睛還盯著院門方向,像個盡責的哨兵。
“這小東西,倒真把自己當守衛了。”長魚昭珩心裏有點發軟,想起白天它叼著草莓幹撒嬌的樣子,再看此刻的警覺,突然覺得有點反差萌。
尉遲璋拿起手機,給拓跋鐵發了條訊息:【監控器角度調低點,照草莓苗就行,別驚著它。】
第二天一早,安安抱著吱吱檢查草莓苗時,驚喜地發現“約定”幼苗旁多了圈歪歪扭扭的竹枝籬笆,比他的積木柵欄還迷你。“是吱吱搭的嗎?好厲害!” 他把吱吱舉起來,小家夥得意地晃著尾巴,小爪子指向籬笆,像是在邀功。
拓跋鐵扛著工具箱來調監控器,一聽這事就不樂意了:“憑什麽它搭的籬笆就受表揚?我的監控器纔是最大功臣!” 說著就去撥弄竹枝籬笆,想看看牢固度,卻被吱吱狠狠咬了口褲腿——小家夥居然知道護著自己的“作品”。
“哎喲!這小沒良心的,我還不是為了幫你們看著它!”拓跋鐵跳著躲開,卻見吱吱立刻跑回安安懷裏,用腦袋蹭他的下巴,像是在告狀。
長魚昭珩和尉遲璋站在廊下看著這出鬧劇,相視而笑。陽光穿過樹葉落在兩人身上,暖意融融。長魚昭珩突然想起夜裏監控裏吱吱警惕的樣子,輕聲道:“其實它不用這麽拚的,有我們在呢。”
尉遲璋握住他的手,目光溫柔:“但它想守著,就讓它守著吧。” 就像有些人有些事,總得自己上心了,才覺得踏實。
竹枝籬笆在陽光下泛著淺黃的光,“約定”幼苗的嫩芽從縫隙裏探出來,帶著晨露,生機勃勃。吱吱蹲在安安肩頭,正用小爪子輕輕碰嫩芽,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