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安的積木柵欄搭得歪歪扭扭,卻透著股認真的執拗。他把紅黃藍三色積木一塊塊拚起來,圍在“約定”草莓苗四周,像給嬌嫩的新芽築起了座彩虹城堡。每拚好一段,就會拍著小手喊:“吱吱,快看!這下你進不去啦!”
蹲在旁邊的吱吱顯然不服氣。它蹲在安安腳邊,小鼻子嗅來嗅去,黑亮的眼睛盯著柵欄縫隙,小爪子還試探性地扒了扒積木——縫隙比它想象中窄,圓滾滾的身子確實鑽不進去。
“看吧,進不去了吧?”安安得意地戳了戳倉鼠的屁股,“以後要乖乖當看守員,不許偷吃草莓籽!”
吱吱委屈地“吱吱”叫了兩聲,轉身竄到尉遲璋腳邊,順著褲腿往上爬,最後蹲在他肩膀上,對著長魚昭珩齜牙咧嘴,像是在告狀。
“它說安安欺負它。”長魚昭珩憋著笑,伸手逗了逗倉鼠的耳朵。
尉遲璋把吱吱從肩上摘下來,放在手心:“誰讓你總偷安安的餅幹?這次算給你個教訓。” 他從口袋裏摸出顆草莓幹,塞進倉鼠嘴裏,“表現好纔有獎勵。”
吱吱立刻忘了委屈,抱著草莓幹啃得歡,小爪子還不忘扒拉著尉遲璋的手指,生怕被搶走。
長魚昭珩蹲在積木柵欄旁,看著那些歪扭的積木塊。紅色的當柱子,黃色的做橫梁,藍色的拚成小門,門把手上還掛著片草莓葉,是安安特意找來的“鑰匙”。陽光落在積木上,折射出細碎的光,竟有種幼稚的可愛。
“沒想到他搭得還挺像回事。”長魚昭珩拿起塊備用的綠色積木,往柵欄上補了塊缺口,“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攔住這隻饞嘴的倉鼠。”
“懸。”尉遲璋靠在竹架上,看著吱吱把草莓幹啃得隻剩碎屑,“它連拓跋鐵的高達模型都能啃出個洞,這點積木估計撐不過三天。”
話音剛落,就見吱吱突然跳下尉遲璋的手心,跑到柵欄邊,用前爪抱住一根黃色積木使勁晃。積木本就沒拚牢,被它這麽一折騰,竟真的鬆動了,露出道比剛才寬些的縫。
“嘿,這小東西還挺聰明。”長魚昭珩挑眉,剛想伸手把積木按回去,就見安安舉著小水壺跑過來,對著倉鼠的屁股噴了點水。
“不許破壞我的柵欄!”安安叉著腰,小臉上滿是嚴肅,“再搗亂就罰你今天沒草莓幹吃!”
吱吱被水淋得一激靈,慌忙往後退,濕漉漉的小爪子在地上踩出幾個梅花印,看著可憐又好笑。它委屈巴巴地縮到尉遲璋腳邊,用腦袋蹭他的鞋,像在求庇護。
“好了好了,不鬧了。”尉遲璋彎腰把倉鼠撿起來,用紙巾擦幹它的毛,“再弄濕了該感冒了。” 他轉頭對安安說,“安安,吱吱知道錯了,這次就原諒它吧?”
安安皺著小眉頭想了想,最終還是點了點頭:“那好吧,不過要罰它給草莓苗唱首歌!”
眾人都被逗笑了。長魚昭珩看著安安認真地教吱吱“唱歌”——其實就是對著草莓苗“吱吱”叫,而倉鼠居然真的配合著叫了兩聲,突然覺得這畫麵比任何報表都讓人舒心。
下午太陽變烈時,長魚昭珩和尉遲璋在草莓棚頂搭了遮陽網。網布透過細碎的光影,落在積木柵欄上,給彩虹城堡鍍上了層朦朧的光斑。安安趴在涼席上睡午覺,懷裏還抱著吱吱,倉鼠蜷在他胳膊彎裏,嘴角沾著點餅幹渣,顯然是趁安安睡著偷嚐的。
“你看,還是沒忍住。”長魚昭珩指著倉鼠嘴角的渣子,眼裏帶著笑意。
尉遲璋輕輕替他們蓋上薄毯:“小孩子和小倉鼠,都一樣饞。” 他握住長魚昭珩的手,兩人並肩坐在廊下,看著棚裏的草莓苗和熟睡的一人一鼠,“真好啊。”
“什麽真好?”
“這樣的日子。”尉遲璋的聲音很輕,“有草莓,有陽光,有你,還有他們。”
長魚昭珩沒說話,隻是反握住他的手。遮陽網外的蟬鳴漸漸響起來,棚裏的草莓苗在微風中輕輕搖晃,積木柵欄的影子落在泥土上,像段溫柔的密碼。
不知過了多久,安安的鼾聲變輕了。長魚昭珩眼尖地看到,原本蜷在他懷裏的吱吱悄悄探出頭,小爪子扒開薄毯,動作輕得像片羽毛。它跳下涼席,踮著腳尖跑到積木柵欄旁,對著上午弄鬆的缺口扒拉了兩下——這次竟真的扒開道能容它鑽過的縫。
“這小東西,果然沒安分。”長魚昭珩剛想出聲,就被尉遲璋按住了手。
“噓,看看它想幹什麽。”
隻見吱吱靈巧地鑽過缺口,跑到“約定”草莓苗前,小鼻子嗅了嗅土壤,卻沒像預想中那樣啃咬。它蹲在新芽旁,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扒了扒周圍的土,像是在給幼苗鬆土,然後又叼來片落葉,蓋在土壤上,像是在遮陽。
做完這一切,它才原路鑽回柵欄外,假裝什麽都沒發生似的,溜回安安懷裏,蜷成個小球,連呼吸都調整得和剛才一樣均勻。
長魚昭珩和尉遲璋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。
“它好像……不是想偷吃。”長魚昭珩低聲說。
尉遲璋笑了,眼裏的溫柔像化不開的糖:“或許它真的聽懂了安安的話,想當個好看守員呢。”
夕陽西下時,安安醒來,第一件事就是檢查積木柵欄。看到柵欄完好無損,草莓苗也安然無恙,立刻抱起吱吱親了口:“吱吱真棒!獎勵你兩顆草莓幹!”
吱吱叼著草莓幹,蹲在安安肩上,對著長魚昭珩和尉遲璋晃了晃腦袋,像是在炫耀。
長魚昭珩看著那道悄悄被倉鼠弄鬆又複原的缺口,突然覺得,有些守護不必說出口,就像這隻嘴饞的倉鼠,用它自己的方式,守著這片小小的草莓地,守著這個簡單的夏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