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尉遲家老宅的路上,長魚昭珩把那枚星星戒指摩挲得發亮。車窗外的梧桐葉落了滿地,尉遲璋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,指節泛白。
“別緊張,”長魚昭珩側頭看他,“你爸又不會吃了我。”
“他脾氣倔,”尉遲璋苦笑,“上次因為老宅密室的事,我們吵了一架,他說……再也不想管我的事。” 他頓了頓,聲音低下去,“其實我知道,他是怕我受委屈。”
長魚昭珩沒說話,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。掌心相貼的溫度讓尉遲璋放鬆了些,他偏過頭,眼裏帶著點依賴:“有你在,我好像什麽都不怕了。”
老宅的朱漆大門還是那副莊重模樣,門環上的銅鏽透著歲月的痕跡。管家開啟門,看到他們時愣了一下,隨即躬身:“少爺,長魚先生,請進。”
客廳裏彌漫著淡淡的茶香,尉遲老爺子正坐在太師椅上看報紙,頭發花白,背卻挺得筆直。聽到腳步聲,他抬眼掃過來,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頓了頓,沒說話,隻是放下了報紙。
“爸。”尉遲璋的聲音有點緊。
長魚昭珩跟著點頭:“尉遲先生。”
老爺子哼了一聲,指了指對麵的沙發:“坐吧。” 他的目光落在長魚昭珩的西裝上,又掃過那枚皇冠胸針,眉頭皺了皺,“穿得花裏胡哨的,不像做大事的樣子。”
長魚昭珩沒接話,隻是拿起桌上的茶壺,給老爺子續了杯茶,動作從容:“聽說您喜歡喝龍井,我帶了點明前的,嚐嚐?”
老爺子瞥了眼茶杯裏舒展的茶葉,沒動,反而看向尉遲璋:“星河遊戲的並購案,你打算怎麽處理?司空家那邊放出話,說要跟我們搶。”
“不用您操心,”尉遲璋挺直脊背,“我和昭珩已經有方案了。”
“你們?”老爺子冷笑,“長魚昭珩,我知道你能力強,但尉遲家的事,輪不到外人插手。”
“爸!”尉遲璋皺眉,“昭珩不是外人!”
“是不是外人,得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。”老爺子放下茶杯,聲音沉下來,“我書房裏有份司空集團的內部資料,你要是能在半小時內找出他們的漏洞,我就承認你。”
這分明是刁難。長魚昭珩卻笑了笑:“好啊,不過要是我找到了,您得答應我一個條件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以後不許再反對我和璋璋。”長魚昭珩的目光很認真,沒有絲毫退縮。
老爺子愣了一下,隨即冷哼:“口氣倒不小,去吧。”
書房裏堆滿了檔案,陽光透過雕花木窗落在泛黃的紙頁上。長魚昭珩翻資料時,尉遲璋就在旁邊幫他整理,兩人配合默契,像演練過千百遍。
“你看這裏,”長魚昭珩指著一份財報,“他們的海外營收資料對不上,明顯是偽造的。”
尉遲璋湊近,指尖劃過那行數字:“還有這個合作方,去年就已經破產了,居然還出現在今年的名單裏。”
半小時剛到,兩人拿著資料走出書房。長魚昭珩把漏洞一一指出,條理清晰,連老爺子都忍不住眯起了眼。
“怎麽樣?”長魚昭珩挑眉。
老爺子沒說話,卻端起那杯龍井喝了一口,茶葉的清香在舌尖散開。“你們年輕人的事,我不管了,”他放下茶杯,語氣緩和了些,“但要是敢欺負璋璋,我饒不了你。”
長魚昭珩笑了:“您放心,疼他還來不及。”
尉遲璋的耳根瞬間紅了,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角。
中午留在家吃飯,老爺子話不多,卻總往長魚昭珩碗裏夾菜,尤其是那道紅燒肉,和安安奶奶做的味道很像。“璋璋小時候就愛吃這個,”老爺子突然開口,“有次為了搶最後一塊,跟隔壁家的孩子打了一架,回來還哭鼻子。”
尉遲璋的臉瞬間紅透了:“爸!說這個幹什麽!”
長魚昭珩笑得肩膀都在抖,看著他窘迫的樣子,突然覺得,這個在外人麵前沉穩的男人,也有這麽孩子氣的一麵。
吃完飯告辭時,老爺子站在門口,遞給長魚昭珩一個紅木盒子:“這個給你。” 裏麵是枚玉扳指,溫潤通透,“是我年輕時給璋璋媽準備的,現在……給你吧。”
長魚昭珩愣了一下,接過盒子:“謝謝您。”
“走吧,”老爺子揮揮手,“有空常來,別總讓璋璋一個人回來。”
車開出很遠,尉遲璋回頭時,還能看到老爺子站在門口,背影像被夕陽拉得很長的影子。“他其實……早就接受你了,”尉遲璋的聲音有點哽咽,“上次慕容嬌嬌去家裏鬧,被他趕出去了,說‘我兒子喜歡的人,輪不到外人置喙’。”
長魚昭珩握緊他的手,指尖碰到那枚玉扳指,溫涼的觸感裏藏著暖意。他突然覺得,那些曾經的隔閡與偏見,在真心麵前,都顯得那麽微不足道。
路過便利店時,尉遲璋突然停車:“等我一下。” 他跑進去,很快拿著兩支草莓冰棍出來,遞一支給長魚昭珩,“慶祝一下。”
長魚昭珩咬著冰棍,看著他眼裏的光,突然說:“尉遲璋,我們好像……真的成一家人了。”
尉遲璋的眼睛瞬間亮了,重重地點頭,冰棍的甜汁滴在手指上,他也沒察覺,隻是緊緊握住長魚昭珩的手,像握住了全世界。
陽光正好,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,戒指和玉扳指的光芒交相輝映,溫柔得不像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