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魚昭珩發現，戴上那枚星星戒指後，尉遲璋看他的眼神愈發直白。有時是在會議室討論專案，對方的目光會越過PPT，落在他的手指上，嘴角悄悄揚起；有時是在茶水間偶遇，遞過來的熱可可總會多放半勺糖，說是“導航員專屬甜度”。
這天晚上，長魚昭珩加班到十點，電腦螢幕上的並購案資料密密麻麻，看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。辦公室裏隻剩下他一個人，窗外的霓虹燈透過百葉窗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突然，門被輕輕推開，尉遲璋端著個保溫桶走進來，身上還帶著夜露的寒氣。“還沒忙完？”他把保溫桶放在桌上，掀開蓋子，濃鬱的雞湯香氣瞬間漫開來，“阿姨燉的烏雞湯，給你補補。”
長魚昭珩抬頭，看到他鼻尖凍得紅紅的，鬢角還沾著點雪沫——外麵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小雪。“這麽晚了，你怎麽來了？”
“看你沒回訊息，猜你還在忙。”尉遲璋盛了碗湯遞給他，目光落在他的戒指上，眼神溫柔，“拓跋鐵說你中午就吃了個三明治，胃該不舒服了。”
長魚昭珩接過湯碗，暖意順著指尖漫到心裏。他確實忙得忘了時間，胃裏早就空落落的。雞湯燉得很爛，裏麵加了紅棗和枸杞，甜絲絲的，是他喜歡的味道。
“你也沒吃吧？”他往尉遲璋碗裏舀了勺湯。
“等你一起吃。”尉遲璋笑得像顆糖，低頭喝湯時，睫毛在燈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。
兩人並肩坐在辦公桌前，一個喝湯，一個翻檔案，偶爾抬頭對視一眼，空氣裏飄著雞湯的香氣和淡淡的雪意，安靜得恰到好處。
“對了，”尉遲璋突然開口，“下週公司年會，赫連姐說要搞個‘最佳情侶獎’，拓跋鐵和宇文橙橙已經提名我們了。”
長魚昭珩差點把湯噴出來：“他們敢？”
“赫連姐說有獎金，夠買一百個高達模型。”尉遲璋憋著笑，“拓跋鐵為了獎金，已經開始寫我們的‘愛情故事’劇本了，說要在年會上表演。”
長魚昭珩扶額：“我拒絕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尉遲璋的聲音軟下來，帶著點小委屈，“安安說想來看我們領獎，還說要給芭比穿晚禮服。”
長魚昭珩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，拒絕的話突然說不出口。他突然發現，自己好像越來越難拒絕這個人的請求了。
喝完湯，尉遲璋幫他整理檔案，指尖偶爾碰到他的手背，兩人都會像觸電似的縮回手，然後偷偷紅了耳根。長魚昭珩看著他認真的側臉，突然想起那枚戒指——戴在手上很輕，卻總在不經意間提醒他，有個人在悄悄把他放在心上。
“雪好像下大了。”尉遲璋望著窗外，雪花在路燈下簌簌飄落，像無數白色的糖粒，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可以……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尉遲璋打斷他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，“路滑，而且……我想多陪你一會兒。”
長魚昭珩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沒再反駁。
兩人並肩走在雪地裏，腳印深深淺淺地印在白皚皚的雪地上。尉遲璋撐著傘，傘沿總是往他這邊傾斜，自己半邊肩膀落滿了雪，像落了層糖霜。
“你的戒指……”長魚昭珩看著他空蕩蕩的無名指，突然說，“怎麽不戴上？”
尉遲璋愣了一下，從口袋裏掏出枚一模一樣的戒指，有點不好意思地說：“怕同事看到起鬨，就……摘下來了。” 他說著，把戒指戴回手指上，對著路燈照了照，“現在戴上了。”
長魚昭珩看著他手指上的星星，和自己的交相輝映，突然覺得，這枚小小的戒指，像條看不見的線，把兩個原本平行的人，緊緊係在了一起。
走到公寓樓下，尉遲璋突然抱住了他，動作很輕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。“昭珩，”他的聲音埋在長魚昭珩的頸窩，帶著點雪的涼意和雞湯的暖意，“謝謝你。”
“謝我什麽？”
“謝謝你……願意當我的導航員。”尉遲璋的聲音有點哽咽，“我等這句話，等了好多年了。”
長魚昭珩抬手，輕輕回抱住他，掌心貼著他後背的積雪，慢慢焐化。“尉遲璋，”他低聲說，“以前是我太慢了，以後不會了。”
雪花還在落，落在兩人的發梢和肩頭，像撒了把甜絲絲的糖。長魚昭珩靠在尉遲璋懷裏，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草莓洗衣液味，突然覺得，這個下雪的夜晚，或許會成為他記憶裏最暖的一個冬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