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遲璋的燒徹底退了那天,長魚昭珩依約帶他去看安安。剛出電梯,就聽見屋裏傳來驚天動地的哭喊,夾雜著拓跋鐵的哀嚎和宇文橙橙的尖叫。
“怎麽了這是?”長魚昭珩加快腳步,推開門的瞬間,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——客廳裏一片狼藉,沙發墊被扯到地上,薯片撒了滿地,安安坐在地毯上嚎啕大哭,手裏緊緊攥著個空餅幹盒。拓跋鐵舉著個破籠子,一臉生無可戀;宇文橙橙則在追一隻竄來竄去的倉鼠,嘴裏喊著“吱吱你給我站住”。
那隻“肇事者”正是吱吱,它嘴裏叼著塊草莓餅幹,看到長魚昭珩和尉遲璋,非但不跑,反而衝他們“吱吱”叫了兩聲,像是在炫耀。
“它把安安的限量版草莓餅幹全偷吃了!”宇文橙橙氣喘籲籲地撲過來,指著倉鼠,“還把籠子啃了個洞跑出來,拓跋鐵的無人機螺旋槳都被它咬壞了!”
拓跋鐵舉著無人機殘骸哭喪臉:“這可是我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……”
安安哭得更大聲了:“那是我跟幼兒園小朋友炫耀的餅幹!吱吱壞蛋!我再也不給它草莓幹了!”
尉遲璋趕緊走過去抱起安安,溫聲細語地哄:“別哭別哭,叔叔再給你買十盒,不,一百盒,比這個還大的。”
長魚昭珩則彎腰,對著在餅幹碎屑裏打滾的吱吱伸出手。小家夥倒是機靈,立刻叼著餅幹跳上他的掌心,還不忘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指,像在撒嬌。
“看來拓跋鐵沒吹牛,它是真學會開籠子了。”長魚昭珩拎著吱吱的後頸,把它放進宇文橙橙遞來的備用籠子裏,“再這麽野下去,遲早要上天。”
“赫連姐說要送它去寵物學校軍訓!”宇文橙橙惡狠狠地盯著籠子裏的倉鼠,“讓它知道誰是老大!”
吱吱彷彿聽懂了,對著她齜牙咧嘴,還故意把餅幹碎屑吐到籠子門上。
安安被尉遲璋哄得漸漸止了哭,抽噎著說:“叔叔,我奶奶做了紅燒肉,給你補身體。” 他指著廚房,“就在鍋裏呢,好香的。”
提到紅燒肉,尉遲璋的眼睛亮了亮。上次來蹭飯,安安奶奶做的紅燒肉入口即化,甜鹹適中,他至今記憶猶新。
長魚昭珩看著他明顯期待的樣子,嘴角忍不住上揚:“看來某人不是來看安安,是來蹭飯的。”
尉遲璋的耳根紅了,沒反駁,隻是抱著安安往廚房走:“我去看看奶奶需要幫忙嗎。”
廚房果然飄著濃鬱的肉香。安安奶奶正係著圍裙在灶台前忙碌,看到他們進來,笑著說:“璋璋來啦?快好了,再等十分鍾就能出鍋。”
“奶奶我幫您端盤子。”尉遲璋熟門熟路地找出餐盤,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。
長魚昭珩靠在廚房門口看著,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尉遲璋身上,他低頭聽著奶奶的吩咐,時不時點頭應和,側臉的線條柔和得不像話。那一刻,長魚昭珩突然覺得,這樣的畫麵很溫馨,像……像一家人。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他按了下去,耳根卻不受控製地發燙。
紅燒肉端上桌時,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客廳。安安奶奶特意給尉遲璋盛了滿滿一大碗,還往他碗裏夾了塊最大的:“璋璋多吃點,看你瘦的,昭珩也是,別總忙工作,該吃就得吃。”
長魚昭珩剛夾起一塊肉,就看到尉遲璋在偷偷往他碗裏塞紅燒肉,動作小心翼翼的,像做賊似的。他抬眼,正好對上對方的目光,尉遲璋慌忙低下頭,假裝專心吃飯,耳根卻紅透了。
安安坐在旁邊,捧著小碗,突然說:“奶奶,叔叔總給長魚哥哥夾菜,就像動畫片裏的王子給公主夾菜一樣。”
宇文橙橙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:“安安說得對!尉遲總這是在獻殷勤呢!”
尉遲璋的臉更紅了,剛想解釋,就被長魚昭珩打斷:“吃你的飯,堵不上你的嘴?” 他說著,卻把碗裏那塊最大的紅燒肉夾給了尉遲璋,“多吃點,補補腦子。”
尉遲璋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,眼裏的光比紅燒肉還亮。
吃完飯,安安拉著拓跋鐵和宇文橙橙去房間玩“倉鼠特工抓小偷”的遊戲,客廳裏隻剩下長魚昭珩、尉遲璋和安安奶奶。
奶奶收拾完碗筷,坐在沙發上,看著他們倆,突然說:“昭珩啊,璋璋這孩子不錯吧?”
長魚昭珩愣了一下,點了點頭:“挺好的。”
“他爸媽忙,從小就懂事,什麽事都自己扛著,”奶奶歎了口氣,“我看著他長大的,知道他心裏有數。你們倆啊,能互相照應著,奶奶就放心了。”
長魚昭珩沒說話,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,暖暖的。
尉遲璋坐在旁邊,一直沒吭聲,隻是悄悄握住了長魚昭珩的手,指尖帶著點微顫,卻很用力。長魚昭珩沒掙脫,任由他握著,掌心相貼的溫度,比紅燒肉還燙。
下午臨走時,安安非要把吱吱送給長魚昭珩:“讓吱吱跟著哥哥,監督你按時吃飯!” 他還塞給尉遲璋一個芭比娃娃,“這個給叔叔,讓它陪你睡覺,就像哥哥陪你一樣。”
宇文橙橙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,拓跋鐵則拿著手機瘋狂拍照,嘴裏喊著“年度最佳助攻誕生了”。
長魚昭珩抱著裝吱吱的籠子,尉遲璋手裏拎著那個穿西裝的芭比娃娃,兩人的臉都紅得像煮熟的蝦子,在一片鬨笑聲中落荒而逃。
電梯裏,兩人誰都沒說話,氣氛卻異常微妙。吱吱在籠子裏啃著草莓幹,芭比娃娃被尉遲璋拎在手裏,顯得格外滑稽。
“那個……”尉遲璋先開了口,聲音有點不自然,“安安的話,你別往心裏去。”
“嗯。”長魚昭珩應了一聲,視線卻落在他手裏的芭比娃娃上,忍不住笑了,“你打算把它放哪?床頭?”
尉遲璋的耳根更紅了,把芭比往身後藏了藏:“回去就扔了。”
“別啊,”長魚昭珩故意逗他,“這可是安安的一片心意,說不定能給你帶來桃花運。”
尉遲璋停下腳步,轉頭認真地看著他,電梯的光落在他眼裏,像盛著星星:“我的桃花運,不是已經來了嗎?”
長魚昭珩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,看著他認真的眼神,突然說不出話來。
電梯門開啟,兩人並肩往外走,誰都沒再說話,卻默契地放慢了腳步。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緊緊地靠在一起,像被月老係上了紅線。
長魚昭珩低頭看著籠子裏的吱吱,小家夥正抱著草莓幹,一臉滿足。他突然覺得,有隻調皮的倉鼠,有個總愛臉紅的笨蛋,好像……也挺不錯的。
走到公寓樓下,尉遲璋突然說:“昭珩,明天早上……我能去你家吃早餐嗎?我帶食材。”
長魚昭珩看著他期待的眼神,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
尉遲璋的眼睛瞬間亮了,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。
長魚昭珩抱著籠子上樓,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,尉遲璋還站在樓下,對著他揮手,夕陽的光落在他身上,像個溫柔的剪影。
他摸了摸口袋,裏麵放著剛才尉遲璋偷偷塞給他的一顆草莓糖,包裝紙上畫著兩個牽手的小人。
長魚昭珩笑了笑,拆開糖紙,把糖放進嘴裏。草莓的甜味在舌尖蔓延開,甜得恰到好處。
籠子裏的吱吱突然“吱吱”叫了兩聲,像是在嘲笑他。
長魚昭珩戳了戳籠子:“笑什麽?再笑不給你草莓幹吃。”
吱吱委屈地縮成一團,卻還是抱著剩下的草莓幹啃得歡。
長魚昭珩看著它,突然覺得,這隻倉鼠,或許真的是他們的“月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