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浸滿窗欞時,長魚昭珩剛結束一個跨洋會議,揉著酸脹的太陽穴走出辦公室,就看見尉遲璋站在走廊盡頭,手裏拎著個保溫袋,身影被廊燈拉得很長。
“等很久了?”長魚昭珩走過去,聞到袋子裏飄出的當歸香氣。
“剛到。”尉遲璋把保溫袋遞給他,指尖碰到他冰涼的手,下意識攏了攏他敞開的西裝外套,“夜裏涼,怎麽不多穿點?”
長魚昭珩低頭看了眼懷裏的保溫袋,溫熱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:“又做了湯?”
“嗯,當歸羊肉湯,阿姨說你最近熬夜多,補氣血。”尉遲璋跟著他往電梯走,聲音放得很輕,“剛才問拓跋鐵,說你還在忙,就沒敢打擾。”
電梯裏隻有他們兩人,鏡麵倒映出彼此的影子,長魚昭珩看著他鬢角沾著的一點麵粉——大概是煮湯時蹭到的,忍不住抬手替他拂掉。
指尖相觸的瞬間,兩人都僵了一下。尉遲璋的耳尖唰地紅了,抬手摸了摸鬢角,聲音有點飄:“很明顯嗎?”
“還好。”長魚昭珩收回手,假裝看樓層數字,耳根卻在發燙。
回到公寓,長魚昭珩把湯倒進鍋裏加熱,尉遲璋就坐在廚房的吧檯邊看著他,手裏轉著個湯勺。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臉上,柔和了眉骨的棱角,看起來比白天溫順許多。
“安安今天又畫了你的畫像,”尉遲璋突然說,“說要貼在她的‘英雄牆’上。”
長魚昭珩笑了:“她那牆都快貼滿了。”
“可不是?”尉遲璋跟著笑,“昨天還拿著你的照片跟鄰居家小孩炫耀,說‘這是我小叔,超厲害的’。”
湯鍋裏咕嘟冒泡,當歸的藥香混著羊肉的暖香漫出來,長魚昭珩盛了一碗遞給他:“嚐嚐?”
尉遲璋接過來,吹了吹熱氣,沒喝,反而遞回給他:“你先喝,我不餓。”
長魚昭珩沒推拒,低頭抿了一口,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裏,熨帖得讓人發困。他突然想起什麽,抬頭問:“你今晚……不回去?”
尉遲璋握著空湯勺的手緊了緊,抬眼時眼裏帶著點試探:“如果你不介意,我想在客廳沙發對付一晚。明天早會要交的方案,有些細節想再核對一遍。”
長魚昭珩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,點了點頭:“客房的床鋪好了,去睡那裏。”
尉遲璋眼睛亮了亮:“好。”
後半夜,長魚昭珩起夜時,看到客房門虛掩著,裏麵沒開燈。他走過去想關上門,卻聽見尉遲璋在說夢話,聲音很輕,帶著點委屈:“別搶……那是昭珩的……”
長魚昭珩愣在門口,借著走廊的微光,看到他眉頭皺著,手還緊緊抓著被子,像在護著什麽寶貝。他輕輕推開門,替他掖了掖被角,指尖碰到他滾燙的額頭時,心裏咯噔一下——這人居然在發燒。
找藥、倒水、拿毛巾……長魚昭珩忙了半宿,直到尉遲璋的呼吸漸漸平穩,才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。
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他看著窗外的月亮,突然想起尉遲璋傍晚說的話——“安安說,英雄都要好好照顧自己”。
他低頭笑了笑,原來有些牽掛,就算不說,也會悄悄漫進心裏,像這碗熱湯,燙燙的,卻暖得讓人捨不得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