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魚昭珩是被手機鬧鍾吵醒的。他睜開眼,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搖搖欲墜的牆皮,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昨晚發生了什麽——尉遲璋的告白,分著吃的草莓棒棒糖,還有那句“導航員的位置空著等你”。
臉頰“騰”地一下又熱了。他摸過手機,螢幕上顯示六點半,距離上班還有一個半小時。
昨晚讓尉遲璋買金槍魚三明治,其實是隨口說的,沒想到……他點開和尉遲璋的對話方塊,對方沒有新訊息,最新一條還是淩晨的“晚安”。
長魚昭珩有點莫名的失落,剛想起床,門鈴響了。
他趿著拖鞋跑去開門,門口果然站著尉遲璋。對方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,頭發梳得整整齊齊,手裏拎著個便利店的紙袋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,隻是……領帶歪歪扭扭的,西裝釦子還扣反了。
“早。”尉遲璋把紙袋遞過來,“熱的金槍魚三明治,還有……熱牛奶。”
長魚昭珩接過紙袋,指尖碰到他的手,對方像觸電似的縮了一下,耳朵紅得快要滴血。
“你的釦子……”長魚昭珩指了指他的西裝。
尉遲璋低頭一看,臉瞬間爆紅,手忙腳亂地解釦子:“早上太急了,穿錯了……” 他解了半天沒解開,反而把釦子扣得更歪了,活像個被按了混亂開關的機器人。
長魚昭珩看著他笨拙的樣子,突然覺得有點好笑。他放下紙袋,伸手幫他解釦子,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胸口,能感覺到對方急促的心跳。
“別動。”長魚昭珩的聲音有點低,專注地幫他把釦子一顆顆解開,再重新扣好,最後理了理他歪掉的領帶。
距離很近,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莓洗衣液味,混合著牛奶的香氣。尉遲璋低著頭,睫毛很長,微微顫抖著,像受驚的蝶。
“好了。”長魚昭珩收回手,後退半步,掩飾自己發燙的耳根。
“謝、謝謝。”尉遲璋的聲音有點抖,他拿起紙袋裏的三明治和牛奶塞給長魚昭珩,“快吃吧,不然涼了。”
“你不吃?”
“我……我在家吃過了。”尉遲璋眼神飄忽,“那我先去公司了,你慢慢吃。” 他說完,幾乎是落荒而逃,轉身時還差點被自己的鞋帶絆倒。
長魚昭珩看著他慌張的背影,忍不住笑了。這人平時在會議室裏侃侃而談,麵對百億並購案都麵不改色,怎麽會因為扣錯釦子就慌成這樣?
他關上門,拆開三明治的包裝,咬了一口。溫熱的麵包裹著金槍魚沙拉,是熟悉的味道,卻好像比平時更鮮一點。
到公司時,辦公室已經很熱鬧了。宇文橙橙正舉著手機直播,鏡頭對著拓跋鐵——這家夥居然穿著印著高達的睡衣來上班,說是“慶祝倉鼠特工拿下代言”。
“昭珩!你看我給吱吱做的小西裝!”宇文橙橙舉著個迷你西裝衝過來,上麵還別著個小小的領帶,“是不是很帥氣?”
吱吱被她放在桌上,穿著小西裝,一臉生無可戀地啃著草莓幹,像個被迫營業的打工人。
長魚昭珩:“……” 他現在嚴重懷疑宇文橙橙的副業是寵物裁縫。
“尉遲總呢?”他問。
“在辦公室呢,”拓跋鐵湊過來,擠眉弄眼,“早上來的時候臉紅紅的,領帶還歪著,不知道昨晚幹嘛去了。”
長魚昭珩的耳根又熱了,沒理他,徑直走向尉遲璋的辦公室。
門沒關,尉遲璋正坐在辦公桌前,對著電腦螢幕發呆,麵前的咖啡一口沒動。聽到腳步聲,他猛地抬頭,看到是長魚昭珩,眼睛亮了一下,隨即又有點緊張。
“那個……三明治好吃嗎?”
“嗯。”長魚昭珩走到他辦公桌前,看到他電腦螢幕上是星河遊戲的新方案,“在忙?”
“嗯,上官澈把新角色的設定發過來了,”尉遲璋指著螢幕,“你看這個倉鼠特工的技能,是不是很像拓跋鐵?”
螢幕上,倉鼠特工的技能是“用鍵盤砸暈敵人”“發射程式碼攻擊”,旁邊還配了個拓跋鐵的Q版頭像。
長魚昭珩失笑:“拓跋鐵看到會哭的。”
兩人湊在一起討論方案,距離很近,肩膀時不時碰到一起。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,落在尉遲璋的發梢上,鍍上一層金邊。長魚昭珩看著他認真的側臉,突然覺得這樣的氛圍很舒服。
“對了,”尉遲璋突然開口,“晚上有空嗎?安安說想請你吃草莓蛋糕,謝謝你上次幫他搶回芭比娃娃。”
長魚昭珩想起那個穿西裝的芭比,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
尉遲璋的眼睛瞬間亮了,像得到糖果的孩子。
中午吃飯時,赫連秘書突然神神秘秘地把長魚昭珩拉到一邊:“我跟你說個事,你別告訴別人。”
“什麽事?”
“尉遲總昨晚給我打電話,問‘告白後第一次見麵該穿什麽’,我說穿西裝顯正式,結果他……”赫連秘書憋著笑,“他問我‘要不要穿小時候的公主裙,顯得親切點’,我差點把電話掛了。”
長魚昭珩:“……” 他現在嚴重懷疑尉遲璋的時尚品味停留在三歲。
下午開專案會,討論星河遊戲的投資細節。上官澈遠端參會,螢幕上時不時閃過謝安的貓臉,據說是“監工”。
輪到尉遲璋發言時,他剛說了兩句,突然打了個噴嚏,聲音很大,把桌上的筆都震掉了。
“你沒事吧?”長魚昭珩下意識地問。
“沒事,”尉遲璋揉了揉鼻子,有點不好意思,“可能早上淋雨著涼了。”
長魚昭珩皺眉:“早上怎麽不等雨停再走?”
“怕你等急了……”尉遲璋的聲音越來越小,耳朵紅了。
會議室裏瞬間安靜了,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打轉,宇文橙橙甚至拿出手機開始錄影。
“咳。”長魚昭珩清了清嗓子,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,遞給尉遲璋,“披上。”
尉遲璋愣了一下,接過外套,小心翼翼地披在身上,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揚。
赫連秘書在旁邊淡定地記筆記,嘴裏念念有詞:“尉遲總今日甜度超標,扣績效……不,加雞腿。”
會議結束後,宇文橙橙堵住長魚昭珩:“老實交代,你和尉遲總是不是有事?他早上還問我‘怎麽才能讓喜歡的人開心’,我說送奶茶,他居然說‘怕他覺得太甜’,嘔——”
長魚昭珩沒理她,心裏卻有點暖。
晚上,長魚昭珩跟著尉遲璋去了他家。尉遲家的公寓很大,裝修得很溫馨,客廳裏擺滿了安安的玩具,還有一個巨大的樂高城堡,看起來像是尉遲璋和安安一起拚的。
“叔叔!棒棒糖小偷!”安安舉著個草莓蛋糕衝過來,上麵插著兩根蠟燭,“我給你們慶祝!”
長魚昭珩看著蛋糕,有點疑惑:“慶祝什麽?”
“慶祝你們成為好朋友啊!”安安理所當然地說,“芭比說,好朋友就要一起吃草莓蛋糕!”
尉遲璋笑著揉了揉安安的頭:“對,我們是好朋友。” 他說這話時,眼神卻看向長魚昭珩,帶著點溫柔的笑意。
長魚昭珩的心跳漏了一拍,低頭切蛋糕,沒說話。
吃完蛋糕,安安被保姆帶去睡覺了。客廳裏隻剩下長魚昭珩和尉遲璋,氣氛有點微妙。
“那個……”尉遲璋搓了搓手,“要不要看電影?我這裏有很多老片子。”
“好。”
尉遲璋選了部科幻片,講的是宇航員和導航員的故事。黑暗中,螢幕的光映在兩人臉上,長魚昭珩能感覺到尉遲璋時不時看他,眼神很溫柔。
電影放到一半,宇航員在太空中遇到危險,導航員冷靜地指揮他脫險,最後兩人成功返回地球。
“你看,”尉遲璋突然開口,“導航員很重要吧?”
長魚昭珩轉頭看他,黑暗中,他的眼睛很亮:“嗯,很重要。”
尉遲璋的嘴角揚起溫柔的弧度,慢慢靠近,氣息輕輕拂過長魚昭珩的臉頰。
就在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時,突然傳來一陣“吱吱”的叫聲。隻見吱吱不知從哪跑出來,嘴裏叼著個草莓,跳到沙發上,正好落在兩人中間,一臉警惕地看著他們。
長魚昭珩:“……”
尉遲璋:“……”
氣氛瞬間被打破,兩人都笑了。
長魚昭珩看著吱吱,突然覺得這隻倉鼠真是他們的“緣分使者”——從第一次見麵到現在,總在關鍵時刻出現。
“時間不早了,我該回去了。”長魚昭珩站起身。
“我送你。”尉遲璋立刻跟上。
走到門口,尉遲璋突然拉住他的手:“昭珩,”他的聲音有點低,“明天……我還能給你買三明治嗎?”
長魚昭珩看著他期待的眼神,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
尉遲璋的眼睛瞬間亮了,像點亮了星星。
長魚昭珩走出公寓樓,回頭看了一眼,尉遲璋還站在門口,對著他揮手,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,像個溫柔的剪影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手,剛才被尉遲璋拉住的地方,好像還殘留著他的溫度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尉遲璋發來的訊息:
【晚安,我的導航員。明天見。】
後麵跟著一個倉鼠比心的表情包。
長魚昭珩笑了笑,回了個“明天見”。
夜空很亮,星星很多,像撒了一地的草莓糖。他突然覺得,未來的日子,好像會很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