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白的反應,像是一根無形的刺,紮進了淩伊殤的心裏。
那不是普通的驚慌,而是一種秘密被戳破後,幾乎是本能的恐懼。
他和零落依之間,到底藏著什麼?
篝火劈啪作響,零落依的舞姿愈發熱烈,火光映在她絕美的臉龐上,聖潔與妖嬈交織,美得驚心動魄。
淩伊殤卻看得有些出神,心裏那根刺,不深,卻讓人無法忽視。
……
告別了祝融部族的熱情,淩伊殤與零落依踏上了前往下一個部族的路途。
與祝融部族那片焦土與熔岩的世界截然不同,當他們踏入蓐收部族的領地時,彷彿進入了一個由金屬與機關構成的精密世界。
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屬和機油混合的味道。地麵是由嚴絲合縫的青銅板鋪就,道路兩旁的路燈,竟是靠著某種不知名的發光晶石驅動,光線柔和明亮。遠處,巨大的齒輪緩緩轉動,帶動著一座座建築物的升降開合,一切都充滿了秩序感和一種冰冷的科技美學。
“哇……這裏好特別。”零落依好奇地四處張望,黑白分明的雙翼輕輕扇動,對眼前的一切都感到新奇。
“歡迎二位貴客光臨我們蓐收部。”一個溫和又帶著幾分精明的聲音從前方傳來。
兩人抬頭看去,隻見一個身著華貴紫色絲綢長袍的男子正滿臉笑意地朝他們走來。他身材略顯富態,圓潤的臉龐上,一雙眼睛總是眯成一條縫,看起來和氣生財,手中的純金算盤撥弄得劈啪作響。
正是蓐收部族長,蓐玄機。
“蓐族長客氣了。”淩伊殤拱了拱手,不卑不亢。
“哎,哪裏的話!”蓐玄機熱情地迎上來,那笑容讓人如沐春風,“淩先生的大名,如今在巫族可是如雷貫耳啊!快,裏麵請,我已備下薄酒,為二位接風洗塵。”
他的熱情毫無破綻,但淩伊殤的右眼幽熒悄然運轉,在那層層疊疊的熱情氣息之下,他看到了一縷精於算計的灰色氣流。
這傢夥,是個笑麵狐狸。
宴席設在一座完全由金屬打造的宮殿內,牆壁上鑲嵌著流光的金屬紋路,桌椅板凳都是精巧的機關造物,甚至連上菜的侍者,都是一個個行動靈活的金屬傀儡。
酒過三巡,蓐玄機放下手中的玉杯,狀似無意地嘆了口氣。
“唉,淩先生,實不相瞞,我這次請二位前來,除了盡地主之誼,其實還有一件棘手的事情,想請您幫幫忙。”
淩伊殤放下酒杯:“蓐族長但說無妨。”
“是這樣,”蓐玄機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,多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愁,“我們族裏最近流行起一種怪病。染病的族人,身體會從四肢開始,慢慢地變成金屬,最後……最後會徹底失去生命,變成一尊冰冷的金屬雕像。我們請了句芒部的句遲族長來看過,連他的生命之力都束手無策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觀察著淩伊殤的表情,言語間不斷暗示:“當然,我也知道這事非同小可。如果淩先生能出手解決這個麻煩,我蓐收部必有重謝!我這庫房裏,奇珍異寶、神兵利器,先生可任意挑選三件!可若是……連先生也解決不了,那恐怕我這些可憐的族人,就真的沒救了。”
這話聽起來是在請求,實則軟中帶硬。
既擺出了豐厚的報酬,又點明瞭問題的難度,甚至隱隱帶著一絲“你若不行,名聲可就受損了”的意味。
這哪裏是求助,分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試探。
“帶我去看看病人。”淩伊殤沒有接他的話茬,聲音平淡。
蓐玄機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,臉上的笑意更濃了:“好!淩先生果然爽快!請!”
在一間由特殊金屬隔離的房間內,淩伊殤見到了那些病人。
他們躺在床上,大部分身體已經被一層灰敗的金屬色澤覆蓋,隻有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。他們的表情痛苦,眼神空洞,生命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。
零落依看得心頭一緊,下意識地想要施展聖療術。
淩伊殤卻抬手攔住了她。
他走到一個最嚴重的病人床前,那人幾乎已經完全化作了一尊人形金屬。淩伊殤伸出手指,輕輕觸碰了一下對方的手臂。
冰冷,堅硬。
但在他的右眼“幽熒”的視界中,呈現出的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這根本不是病!
病人的身體裏,根本沒有任何病灶或毒素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極其微小、結構複雜的煉金符文,這些符文像一條條貪婪的鎖鏈,正瘋狂地抽取著病人的生命力。
每抽取一絲生命力,那些符文就會催化病人自身的血肉,將其轉化為一種從未見過的特殊魔法金屬。
這是一種惡毒至極的煉金詛咒!
“怎麼樣?淩先生,可有頭緒?”蓐玄機在一旁恰時地開口,語氣裏帶著關切,眼神卻在試探。
淩伊殤收回手,轉過身,看著他。
“這不是病,是詛咒。”
蓐玄機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縮了一下,但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更加憂慮:“詛咒?天吶,是何人如此歹毒,竟對我族人下此毒手?”
演,你接著演。
淩伊殤心裏冷笑一聲,卻不點破。
他看穿了蓐玄機的算計,這傢夥八成是知道這是詛咒,隻是自己解不開,又想藉此機會探探自己的底。
想看我的本事?
好啊,就讓你開開眼。
“這個詛咒很高明。”淩伊殤緩緩開口,“它將生命力作為燃料,將人體轉化為魔法金屬。從某種意義上說,這是一種另類的‘點石成金’,隻不過‘石頭’是活生生的人。”
聽到“點石成金”四個字,蓐玄機的手指在算盤上輕輕一顫。
“想解開它,硬碰硬隻會加速他們的死亡。”淩伊殤話鋒一轉,“不過,凡事有利有弊。既然這個過程無法被暴力打斷,那為什麼……不順著它來呢?”
“順著它來?”蓐玄機愣住了,這是什麼路數?
淩伊殤不再解釋。
他走到房間中央,雙目閉合,龐大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湧出,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。
在他的精神世界裏,每一個病人身體內的詛咒符文都被清晰地標記出來。這些符文像一個個獨立的能量轉化器,精密而惡毒。
直接摧毀它們,病人的生命力會瞬間崩潰。
但淩伊殤要做的是,在這些“轉化器”之上,再構建一個更宏大、更精密的能量迴路!
他以自己的精神力為導線,將所有病人身體內的詛咒符文串聯起來,形成一個巨大的迴圈。
“逆!”
淩伊殤口中吐出一個字。
嗡——!
整個房間的空氣都為之一震。
隻見那些病人身上,灰敗的金屬色澤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倒流!那些被詛咒符文轉化出的魔法金屬,在新的能量迴路引導下,開始被逆向提煉、純化!
詛咒抽取生命力,將血肉轉化為金屬。
而淩伊殤,則是在這之上,將轉化出的金屬再次提煉,剝離出其中最純凈的金屬元素,然後……再反哺給病人的身體!
整個過程,就像是將一堆廢鐵扔進熔爐,提煉出精鋼,再用這些精鋼去加固原本的廢鐵!
房間內,一縷縷肉眼可見的、閃爍著金屬光澤的能量流,從病人們的身體裏被抽出,在空中匯聚成一條璀璨的能量之河,盤旋一圈後,又重新灌注回他們的體內!
那些病人原本痛苦的表情漸漸舒緩,身上灰敗的金屬色澤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健康而充滿力量感的古銅色光澤。他們原本孱弱的氣息,節節攀升!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!”
蓐玄機臉上的職業微笑徹底僵住了,眯著的眼睛猛地睜開,裏麵寫滿了駭然。
他設想過淩伊殤可能會用某種強大的力量驅散詛咒,或者用什麼天材地寶來中和詛咒。
但他做夢也想不到,對方竟然能反向利用詛咒!
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力量強大了,這是對能量法則理解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境界!
變廢為寶!化腐朽為神奇!
這種手段,比單純的暴力破解,要可怕一萬倍!
不到一刻鐘,所有病人都恢復了正常。他們非但沒有因為詛咒而虛弱,反而一個個精神飽滿,身體強度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!
淩伊殤收回精神力,輕輕吐出一口氣,臉色略微有些發白,但眼神依舊清亮。
他看向早已呆若木雞的蓐玄機。
“蓐族長,幸不辱命。”
“……”
蓐玄機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,他深吸一口氣,對著淩伊殤,鄭重其事地深深一躬。
“淩先生神乎其技,玄機……佩服得五體投地!”
他收起了所有笑容和算計,臉上隻剩下敬畏。
“先生,請恕我之前的試探之罪。實不相瞞,這詛咒的源頭,是我們從一處上古遺跡中挖掘出的一塊……‘活金屬’。”
說著,他從自己的一個皮質口袋裏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由特殊晶石製成的盒子。
開啟盒子,一塊拳頭大小、通體漆黑、表麵卻有點點星光流轉的金屬,靜靜地躺在裏麵。它彷彿在呼吸一般,表麵的星光一起一伏。
淩伊殤的目光被它吸引。
當他伸出手,準備觸碰那塊金屬的瞬間,他手腕上的“一方界”護腕,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、渴望般的嗡鳴。
兩者之間,似乎存在著某種奇特的共鳴。
“此物就當是我給先生的賠禮。”蓐玄機將盒子遞了過來,態度誠懇。
淩伊殤收下盒子,心中卻泛起了新的波瀾。
送別之時,蓐玄機將淩伊殤送到部族門口,臉上的神情幾經變換,最終還是壓低了聲音,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:
“淩先生,感謝您救我族人。作為回報,我提醒您一句……”
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。
“別和我們的那位大族長走得太近……他最近,有些不太對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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