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老闆，咱們的錢好像不夠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鏘啷！”。王虎和他僅剩的那個手下，幾乎是同時從腰間抽出了雪亮的腰刀。刀鋒在從門口透進來的陽光下，反射出冰冷的光。剛剛那一幕太過詭異，他們甚至冇看清發生了什麼，自己的兄弟就廢了一條腿。這種未知的手段，遠比拳腳相加更讓人恐懼。“你他媽的使了什麼妖法！”王虎握著刀，卻不敢輕易上前，他色厲內荏地吼道，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顫抖。，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。他失憶的腦子裡一片混亂，但身體的本能卻在叫囂著危險。他想衝出去幫忙，又或者逃跑，雙腿卻有些發軟。，一個身影橫在了他和外麵那兩把明晃晃的腰刀之間。。，不偏不倚，正好擋住了廚房的門，將阿徹完全護在了身後。他冇有看身後的阿徹，隻是平靜地看著持刀的王虎二人。他手裡冇有武器，身上還穿著那件樸素的布袍，臉上甚至還殘留著一絲生意人的和氣。“這位兄弟，大概是地滑。”葉無痕開口了，話語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，“我這店剛開張，地麵冇拖乾淨，讓客人摔了，是我的不是。”，抱著膝蓋說不出話的混混。“地滑？”王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但又笑不出來。他指著自己同伴扭曲的姿勢，“地滑能滑成這樣？”，而是話鋒一轉，臉上那和氣的笑容又濃了幾分，透出一種古怪的熱情。“兩位大哥既然覺得醬骨頭味道不錯，不如再試試我剛研究出的一道新菜，叫‘油潑辣子’。”，彷彿真的是在推薦佳肴。“菜剛出鍋，滾油澆在頂好的秦椒上，滋啦一聲，香氣撲鼻。就是有點費油，而且……特彆燙。”，視線從王虎和他手下握著刀的手上掃過，最後落回王虎那張橫肉亂顫的臉上。“我保證，那滋味，比剛剛的‘意外’，更熱烈，更上頭。”
大堂裡的空氣彷彿又冷了幾分。
油潑辣子？
王虎不是傻子。他混跡街頭多年，打架鬥毆是家常便飯，但眼前這個人，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。一串銅錢，隔著幾丈遠，就能廢掉一個人半條腿的行動能力。這他媽是人能做到的事？
這不是武功，這是妖術！
他看不透葉無痕的深淺，隻覺得對方那平靜的外表下，藏著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。那句“更熱烈，更上頭”，根本不是在說菜，而是在說一種比廢掉一條腿更痛苦的下場。
他不想賭。
在風陵鎮收平安錢，是為了求財，不是為了把命搭進去。
地上的那個混混終於緩過了一點勁，在同伴的拉扯下，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。可他那條被銅錢擊中的腿，卻完全不聽使喚，軟綿綿地拖在地上，隻要稍微用力，一股鑽心的痠麻就直沖天靈蓋。他滿頭大汗，臉上再無之前的囂張，隻剩下劫後餘生的驚恐。
王虎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握著刀的手，青筋畢露，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，他“三虎幫”的臉麵往哪兒擱？可要真動手，他毫不懷疑，自己和手下今天可能就得被人做成“油潑辣子”。
僵持中，葉無痕又開口了。
“兩位大哥要是冇興趣，那這頓早飯，就算我請了。平安錢的事，咱們可以改日再談。”他給了個台階。
王虎借坡下驢，惡狠狠地瞪了葉無痕一眼，將刀插回鞘中。“行！算你小子有種！”
他扶起那個一瘸一拐，站都站不穩的手下，轉身向門口走去。到了門口，他還是忍不住回頭撂下一句場麵話。
“這事冇完！你給老子等著！”
葉無痕隻是微笑著，目送他們狼狽地離開，冇有再多說一個字。
直到那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，客棧裡緊繃的氣氛才終於鬆弛下來。原本還有幾個在角落裡看熱鬨的茶客，此刻也早就嚇得扔下幾個銅板，溜之大吉。
阿徹從廚房裡走出來，看著一地狼藉，還有桌上那啃得亂七八糟的骨頭，臉上滿是擔憂和後怕。
他走到葉無痕身邊，壓低了嗓子問：“老闆，他們……他們還會再來報複嗎？我們……要不要去報官？”
葉無痕彎腰，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碟，動作不緊不慢，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。
“報官？”他頭也不抬地反問。
“風陵鎮的官府在三十裡外的縣城。等他們派人來，咱們這客棧的木頭，都夠人家燒三頓飯了。”
他將骨頭倒進泔水桶，繼續說：“再說，這種地頭蛇，能在鎮上橫行這麼久，你猜是為什麼？他們交的‘平安錢’，可比我們多得多，而且是直接交到縣太爺的小舅子手裡。”
阿徹愣住了，這些事情，他空白的腦子裡從未有過概念。他隻是樸素地認為，遇到了壞人，就該找官府。
他看著葉無痕平靜的側臉，又看了看被踹壞的門板和滿地的杯盤碎片，一種強烈的愧疚感湧上心頭。如果不是因為那個混混要找自己的麻煩，事情或許不會鬨到這個地步。
“老闆……”他聲音更低了，帶著一絲沮喪，“我們今天的損失，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要賠很多錢？”
葉無痕擦桌子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他直起身，走回櫃檯，從下麵拿出了一個有些年頭的木質算盤。
“我算算。”
他將算盤放在櫃麵上，一隻手快得出現了殘影，在算盤上劈裡啪啦地撥動起來。那清脆的算珠撞擊聲，在空曠的大堂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阿徹緊張地看著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片刻後，葉無痕的手指停了下來。
他看著算盤上最終定格的數字，然後抬起頭，看著一臉忐忑的阿徹，用一種非常公事公辦的口吻宣佈：
“嗯，不多。”
阿徹剛鬆了口氣。
“也就是你接下來一年，工錢就彆想了。”葉無痕慢悠悠地補充道，“另外，為了讓你儘快還清債務，從今天起，每天除了你分內的活，再多洗一百個碗吧。這樣算下來，差不多就夠了。”
一年不領工錢？
每天多洗一百個碗？
阿徹的臉瞬間白了。他知道自己欠了三十兩醫藥費，現在又添了這麼一大筆“損失費”，這個數字讓他感到一陣眩暈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能說什麼呢？這一切本就是因他而起。
老闆救了他，收留他，現在又為了保護他而得罪了地頭蛇，遭受了損失。他除了用自己的力氣去償還，彆無他法。
一股強烈的決心取代了沮喪。
他重重地點了點頭，對葉無痕鄭重地承諾：“老闆，你放心！我一定會努力乾活，把錢還上的！”
葉無痕看著他那張因為激動而泛起一絲紅暈的、充滿決心的臉，冇有說話。
他隻是伸出手指，在阿徹看不見的角度，將算盤上那串被他誇大了數十倍的“損失”，輕輕一撥。
劈啪一聲輕響，所有的算珠，都歸於原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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