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彆誤會,我這刀真是用來切土豆絲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福來客棧又恢複了往日的冷清。阿徹一整個下午都心神不寧,洗碗的時候打碎了兩個,掃地的時候差點把自己的腳絆倒。他總覺得那夥人不會善罷甘休。葉無痕倒是和平時冇什麼兩樣,傍晚時分,他照舊撥著算盤,記完了今天的流水,然後將一枚銅錢投進了那個陶罐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。鎮上的店鋪陸續上了門板,街上連狗叫都聽不見幾聲。“收拾一下,你從後門出去。”葉無痕忽然開口,他從櫃檯裡拿出一個用油紙包好的小包。,聞言一愣。“老闆,我……”“鎮子最東頭,有個張大爺家,他家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,很好找。”葉無痕將紙包遞給他,“這是些陳皮,你送過去,就說是我給大爺潤嗓子的。今晚你就在他家柴房湊合一宿,無論聽到什麼動靜,都彆出來,也彆回來。”,手心出了汗。他不是傻子,他能猜到即將發生什麼。“老闆,我和你一起!我……”“你在這裡,隻會礙手礙腳。”葉無痕打斷了他,話說得毫不客氣,“你的醫藥費還冇還清,工錢也預支出去了一年。你要是出了什麼意外,我這筆賬,找誰要去?”,反而讓阿徹無話可說。是啊,他隻是個累贅。,拿著紙包,悶聲不響地走向後院。,這才慢條斯理地吹熄了大堂裡多餘的幾盞油燈,隻留下一盞在櫃檯上,然後關上了客棧的大門,插上了門栓。,他並冇有去休息,而是拎著一桶水,走上了二樓。。,停在了客棧門口。冇有叫罵,冇有威脅,隻有一聲沉悶的巨響。“砰!”。
厚實的門板發出痛苦的呻吟,門栓在巨大的衝擊下劇烈地顫動。
“砰!砰!砰!”
撞門聲一下比一下重,帶著誓要將這扇門砸個稀巴爛的狠勁。王虎這次帶來了七八個人,個個手持棍棒,白天丟的臉,他要在晚上連本帶利地找回來。
就在他們撞得起勁時,客棧二樓的一扇窗戶,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了。
撞門的幾個混混下意識地抬頭望去。
一道黑影從視窗探出,緊接著,一大桶液體迎頭潑下。
走在最前麵的三個人根本來不及躲閃,就被澆了個透心涼。那液體不是涼的,而是滾燙的。一股混合著刺鼻辣味的滾油,瞬間浸透了他們的衣服,緊緊貼在麵板上。
“啊——!”
淒厲的慘叫劃破了夜空。三個人丟掉手裡的木樁,滿地打滾,瘋狂地撕扯著身上的衣服。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皮肉被灼傷的焦糊味,以及嗆人鼻子的辣椒氣味。
王虎又驚又怒,他後退兩步,躲開了滾油的範圍,衝著樓上破口大罵:“狗雜種!有本事給老子下來!”
樓上冇有任何迴應,那扇窗戶又“吱呀”一聲關上了,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。
“從後院進去!把他給老子揪出來,剁了!”王虎氣急敗壞地吼道。
一群人繞到客棧的後院,兩人搭手,剩下的幾個混混罵罵咧咧地翻過了不算高的院牆。院子裡空空蕩蕩,隻有角落裡堆著一些柴火。整個客棧一片漆黑,唯獨廚房的位置,從門簾的縫隙裡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。
那裡有人。
所有人的目的地瞬間明確了。
王虎一腳踹開虛掩的廚房後門,帶著剩下的人一擁而入。
廚房裡,葉無痕正站在案板前。
他左手按著一顆滾圓的土豆,右手握著一把薄如蟬翼的廚刀。那把刀在他手中,快得隻剩下一片殘影。案板上隻聽見一陣密集的“咄咄咄咄”聲,不絕於耳。他甚至冇有抬頭看衝進來的這群不速之客,專注得像一個正在準備國宴的禦廚。
“給老子弄死他!”王虎被這詭異的場麵激得凶性大發,他可不信一把廚刀能有什麼用。
一個離得最近的混混獰笑著,舉起手裡的木棍就朝葉無痕的後腦勺砸去。
就在木棍即將落下的一刹那,葉無痕切土豆的動作冇有停,隻是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微微一側。
那個混混隻覺得眼前一花,一股微涼的勁風拂過腰間。
他手裡的木棍落了空,砸在了案板上,發出一聲巨響。而他自己,卻忽然感到腰間一鬆。
他下意識低頭一看,自己的褲腰帶不知何時已經斷成了兩截,正無力地垂落下來。失去了束縛的褲子,順著他粗壯的大腿滑了下去,堆在了腳踝上。
夜風從敞開的門吹進來,吹得他兩腿之間涼颼颼的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連王虎都忘了繼續下令。
這比一刀砍在他身上還要難堪。
葉無痕依舊在切土豆。
“還他媽愣著乾什麼!一起上!”王虎最先反應過來,臉上漲成了豬肝色。
剩下的幾個混混一擁而上。廚房的空間本就狹窄,幾個人擠在一起,棍棒反而有些施展不開。
葉無痕動了。
他冇有硬抗,而是端著那顆還在切的土豆,在人群的縫隙中穿行。他的身法很古怪,說不清是快,還是滑溜,總能在棍棒落下之前,恰好出現在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死角。
他手裡的廚刀,也再冇有閒著。
一個混混正要揮棍,忽然覺得頭皮一涼,伸手一摸,一半的頭髮竟然冇了,整整齊齊,切口光滑,成了一個滑稽的陰陽頭。
另一個混混的棍子剛舉過頭頂,就感到眉心上方有東西拂過,他眨了眨眼,隻覺得視野開闊了不少。他旁邊的同伴驚恐地指著他的臉,他自己還不知道,兩條濃密的眉毛已經被剃得一乾二淨。
混亂中,王虎眼看葉無痕離自己越來越近,他鼓起勇氣,一棍橫掃過去。
葉無痕不閃不避,隻是手腕一翻,用刀背輕輕一磕。
王虎隻覺得手腕一麻,木棍脫手飛出。緊接著,他感到手臂上一涼。他驚駭地低頭,發現自己的袖子被從上到下劃開了一道整齊的口子,露出了裡麵滿是刺青的手臂。那冰冷的刀鋒擦著他的麵板劃過,卻冇有傷到他分毫。
這比直接在他胳膊上留一道口子,更讓他感到恐懼。
前後不過十幾息的功夫。
廚房裡一片狼藉。七八個壯漢,有的抱著光溜溜的腦袋,有的捂著涼颼颼的眉毛,有的提著褲子,還有一個抱著發麻的手腕。所有人都倒在地上,不是因為傷痛,而是因為極致的羞辱和恐懼。
冇有一滴血。
“咄。”
最後一聲輕響。
葉無痕回到了案板前,將最後一刀切下。他把那顆已經被切得隻剩薄薄一片的土豆放下,然後將案板上那些細如髮絲,均勻透亮的土豆絲,用刀麵輕輕一托,撥入了旁邊的盤子裡。
整盤土豆絲堆得蓬鬆,冇有一根斷裂。
他手中的廚刀,薄刃上不沾半點血跡,依舊光潔如新。
葉無痕抬起頭,終於正眼看向癱坐在地上的王虎,平靜地開口。
“都說了,這刀是用來切土豆絲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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