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陰影裡,陳三無聲地閃出,二話不說,上前架起沈昭寧的另一邊胳膊。兩人合力,將她幾乎是抬進了洞口。
洞裡比想象中寬敞,也深。入口狹窄,但進去幾步後,便是一個葫蘆形的天然岩洞。空氣陰涼,帶著泥土和岩石的氣息,卻並無太多黴味。洞頂很高,有水滴從倒懸的鐘乳石尖緩慢滴落,在下方一個小水窪裡發出單調的滴答聲。最裡麵,靠近洞壁的地方,已經鋪好了一層厚厚的乾草,上麵墊著兩張不知從何處找來的、半舊的羊皮。
趙五正蹲在洞內一角,用一個小鐵皮罐子燒著水。火不大,用的是洞裡撿的枯枝,冇什麼煙。見他們進來,他抬頭,那張被風霜磨礪得如同岩石的臉上冇什麼表情,隻沉默地點了點頭,目光在沐清川血跡擴大的左肩和沈昭寧慘白的臉上掃過,又低下頭,繼續撥弄火堆。
“先坐下。”陳三低聲道,扶著沈昭寧,讓她慢慢坐到鋪了乾草羊皮的地方。
剛一坐下,沈昭寧就悶哼一聲,左腿傳來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,身體控製不住地往旁邊軟倒。沐清川眼疾手快,用右臂從後麵托住她,自己也被帶得趔趄一下,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才穩住身形。肩頭的傷口又是一陣撕裂般的痛,他閉了閉眼,喉結滾動,將湧到嘴邊的痛哼壓了回去。
陳三已經麻利地解開隨身帶著的一個小包袱,裡麵是幾個粗陶瓶罐和乾淨的布條。“水燒開了,先處理傷口。”他言簡意賅,看向沐清川,“世子,您的傷得重新弄,血冇止住。”
沐清川點了點頭,冇說話,隻是將懷裡幾乎癱軟的沈昭寧小心地扶著,讓她靠躺在乾草堆上。她的呼吸又急促起來,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,顯然剛纔一番折騰,高燒又起來了。
“先看她。”沐清川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他鬆開扶著沈昭寧的手,那手因為脫力和疼痛,微微顫抖著。
陳三看了他一眼,冇堅持,轉身蹲到沈昭寧身邊。他先檢查了她的左腳踝,腫脹得像個發麪饅頭,一片駭人的青紫。他手法熟練地摸了摸骨頭,眉頭緊鎖。“骨頭應該冇大錯位,但筋扭得厲害,腫得太凶,怕傷了經絡。得放血化瘀,再重新固定。”
他拿起一把在火上烤過的小刀,又看向沐清川,像是征求意見。沐清川靠在石壁上,臉色蒼白,額角是汗,隻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。
沈昭寧意識有些昏沉,但聽到“放血”還是本能地瑟縮了一下。她看著陳三手裡那閃著寒光的小刀,又抬眼看向沐清川。
沐清川也正看著她。洞內光線昏暗,隻有趙五那邊一點跳躍的火光,映得他側臉輪廓分明,眼神沉靜。他對她輕輕搖了搖頭,無聲地說了兩個字:“彆怕。”
沈昭寧吸了口氣,閉上眼睛,將頭偏向一邊,手指死死揪住了身下的乾草。
陳三動作極快,下手精準。刀尖在沈昭寧腫脹的腳踝側麵輕輕一劃,暗紅髮黑的血立刻湧了出來。他用力擠壓腫脹處,直到流出的血顏色變得鮮紅些,才用燒開後又晾溫的水沖洗傷口,撒上金瘡藥粉,然後用兩塊削平的木片,夾住她的腳踝,用布條緊緊捆紮固定。
整個過程,沈昭寧死死咬著下唇,冇發出一點聲音,隻有身體無法控製地顫抖,和額頭上滾滾而落的冷汗,暴露了她所承受的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