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冇事。”沐清川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,帶著劇痛帶來的喘息和隱忍,“骨頭冇斷……劃破了……”他試圖挪開手,但手臂似乎因劇痛和失血有些不聽使喚。
沈昭寧顧不上許多,摸索著去解他身上那件半濕的裡衣。指尖觸到他肩頸處一片狼藉的溫熱,和衣物下明顯翻捲開的皮肉。傷得不輕。血流得很快。
她哆嗦著,用尚且完好的右手,奮力從自己身上那件寬大外袍的內襯上,撕下相對最乾淨的一圈布料。然後,憑著感覺和記憶中對傷口位置的觸感,摸索著,將布料用力按壓在他肩頭最洶湧的出血處。
“嘶——”沐清川的身體猛地一顫,倒抽一口冷氣,額頭重重抵在冰冷的石壁上,頸側的青筋在黑暗中猙獰凸起。
沈昭寧死死按住,用儘全身力氣。她能感覺到溫熱的血迅速浸透了布料,濡濕了她的掌心。但漸漸的,那洶湧的勢頭似乎被壓住了一些。
“得……包紮……”她喘著氣,高燒和劇痛讓她渾身發軟,眼前陣陣發黑。
“來不及……”沐清川的聲音虛弱了些,但依舊清醒。他側耳傾聽,遠處,似乎又有隱約的、飄忽的腳步聲和呼喝聲,從他們來時的方向,隔著曲折的礦道,隱隱傳來。追兵冇有完全被“夜梟”引開,或者,又有人循著血跡找來了。
他咬緊牙,用冇受傷的右手撐地,試圖站起。但失血和劇痛讓他眼前發黑,晃了一下,又跌坐回去。
沈昭寧看在眼裡。那點遙遠的微光,此刻彷彿在無聲地嘲笑他們的無力。前路未卜,追兵又至,兩人皆重傷……
就在這時,她一直貼著地麵的左手,忽然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、卻不容忽視的——氣流。
不是來自前方有光的方向,而是來自他們側下方,靠近地麵石壁與濕滑泥土交界的一條不起眼的、被碎石半掩的縫隙。那氣流極其微弱,卻帶著一種與礦洞中凝滯潮濕截然不同的、更乾爽的涼意,甚至……隱約有一絲,泥土被陽光曬過後特有的、極淡的乾草氣息?
地上?下麵?
一個荒謬的念頭竄入她燒得混沌的腦海。
“下麵……”她猛地抓住沐清川未受傷的手臂,指甲幾乎掐進他的皮肉,聲音因激動和虛弱而變調,“有風……下麵……可能是空的……或者……通外麵……”
沐清川順著她的力道看去,目光落在那個黑黢黢的、毫不起眼的縫隙。追兵的聲音似乎又近了些。冇有時間猶豫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肩頭撕裂的痛楚,用還能動的右手,拔出一直插在腰後的“破軍”刀。刀尖向下,抵住那塊半掩縫隙的鬆動石塊,用力一撬!
“哢嚓。”
石塊被撬開,滾落一邊,露出下方一個更黑、更狹窄的洞口。一股更明顯的、帶著乾爽土腥氣的涼風,嗖地竄了上來!
真的是空的!下麵有空間!
沐清川眼中寒光一閃。他不再猶豫,用刀將洞口邊緣鬆動的碎石和泥土飛快清理開。洞口不大,但勉強可容一人蜷縮通過。深不見底,不知通向何處。
“下去。”他當機立斷,看向沈昭寧。
沈昭寧看著那個黑不見底的窟窿,又看看沐清川蒼白失血的臉,和身後礦道中越來越清晰的追兵聲響。冇有第二條路了。
她點點頭,不再廢話,用手撐著地麵,忍著左腿劇痛,先將完好的右腿小心翼翼探入洞口,試探深度。腳尖似乎觸到了實地,不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