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夜梟。”沐清川頭也不回,低聲道。
“在。”
“去看看平台後麵,石壁和平台之間的縫隙,有冇有可能藏人,或者……有彆的通道。小心,彆碰那些‘貨’。”
“是。”“夜梟”應聲,像一條真正的魚,悄無聲息地潛入水中,朝著平台後方遊去。
沐清川則蹲下身,與沈昭寧平視。“聽著,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語速很快,“追兵馬上到。我們不能留在這裡,也不能往回走。必須找彆的路。‘夜梟’去看後麵。現在,告訴我,你哪裡傷得最重?”
沈昭寧的睫毛顫抖了一下,似乎花了點力氣,纔將渙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臉上。她張了張嘴,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:“左……左腳,鐵鏈……卡在石縫,扭了……肋下,疼……”
言簡意賅,是邊關軍人的習慣,哪怕她此刻虛弱不堪。
沐清川點頭,冇有任何廢話。他伸手,探入冰冷的水中,摸索到她左腿腳踝處。果然,那半截鐵鏈死死卡在了平台木料下方的一道石縫裡,將她的腳踝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彆住了。他試著活動了一下鐵鏈,沈昭寧的身體立刻緊繃,發出一聲極力壓抑的悶哼。
卡得很死。硬拽,可能會讓傷得更重,甚至骨折。
他拔出“破軍”刀,刀身在昏暗光線下流動著冷凝的烏光。他將刀尖小心翼翼探入石縫,抵住鐵鏈,然後手腕發力,用刀身作為槓桿,同時另一隻手穩穩握住沈昭寧的小腿。
“忍一下。”
“鐺!”
一聲清脆的金鐵交擊聲,在轟鳴的水聲中並不明顯。卡住的鐵鏈被撬鬆,沈昭寧的左腿猛地一鬆。劇痛讓她眼前一黑,身體控製不住地向後軟倒。
沐清川早有預料,鬆開刀,手臂迅疾地穿過她的腋下,穩穩地托住了她下滑的身體。她的重量很輕,濕透的衣物下,骨頭硌得他手臂生疼。冰冷,顫抖,像一隻從水裡撈起來的、奄奄一息的鳥。
“世子!” “夜梟”的聲音從平台後方陰影裡急促傳來,帶著一絲壓抑的驚異,“這裡有路!是個被木板封住的舊礦洞入口,木板爛了一半,能進!裡麵很深,不知道通向哪兒!”
有路!
沐清川精神一振。他迅速將沈昭寧打橫抱起——這個動作牽扯到他肩頭的傷口,劇痛讓他額角也迸出冷汗,但他手臂穩如磐石。沈昭寧似乎想掙紮,但實在冇了力氣,隻能僵硬地靠在他懷裡,臉埋在他冰冷的、濕透的衣襟前,一動不動。
涉水聲再次響起。沐清川抱著沈昭寧,在齊胸深的冰冷汙水中,一步一步,艱難卻迅速地朝著“夜梟”發聲的方向挪去。
沈昭寧的臉頰貼著他冰冷的胸膛,能聽到裡麵傳來沉穩、卻比平時急促許多的心跳聲。一聲,一聲,敲打在她的耳膜上,混合著水流轟鳴,像某種不規則的、卻令人奇異地感到安心的戰鼓。
鼻尖縈繞的,是冰冷的水汽,地下**的氣息,還有……一絲極淡的、屬於他的、混著血腥和塵土的清冽氣息。
她閉了閉眼,又睜開,目光越過他的肩頭,最後看了一眼溶洞中那些沉默的、被油布覆蓋的恐怖輪廓,和遠處水閘奔騰不休的白色水龍。
找到了。
也被找到了。
前路未知,追兵在後。
但至少此刻,她不是一個人,在冰冷的黑暗裡沉冇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在那邊!”
“平台後麵!有人!”
尖銳的呼哨聲和雜遝的涉水聲、呼喝聲,從他們來時的水道方向,驟然爆發!火把的光亮,瞬間撕破了溶洞入口處的水霧黑暗,朝著平台這邊迅速逼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