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族老的警告,這世道容不下拋頭露麵的女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那股子囂張氣焰還冇散儘,錦繡閣破爛的門板就又被“砰砰”敲響。,來勢洶洶。,一身暗色錦袍,手拄著一根龍頭柺杖,正是李氏宗族裡輩分最高、也最古板的三族公。他身後跟著另一位族老和幾個孔武有力的家丁,個個麵色鐵青,活像沈月卿欠了他們幾百兩銀子。“沈氏!”,柺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頓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“你可知罪!”,唾沫星子橫飛:“被夫家休棄,本該閉門思過,你倒好,竟敢拋頭露麵,妄圖學男人做生意!我李家的臉麵,都被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丟儘了!”。,後腳就把訊息捅到了李家宗祠。這群族老生怕她這個“棄婦”在外麵欠了債,敗了名聲,最後臟水潑回到李家身上。,正要上前理論,卻被沈月卿攔下。,彷彿那唾沫星子噴不到她身上。她隻是淡淡地吩咐了一聲:“忠叔,取筆墨紙硯。”,她看也不看那群人,徑直走到櫃檯前,提筆蘸墨,筆走龍蛇。“斷絕書”頃刻而成。“自今日起,我沈月卿及名下子女,與金陵李氏一族再無半點瓜葛。所有商業經營、債務糾紛,皆由我一人承擔,生死禍福,與李家無涉。”,她咬破指尖,在那“沈月卿”三個字上,重重按下一個血紅的指印。,她將那份文書推到目瞪口呆的族老麵前。
“三族公,還請諸位做個見證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:“既已斷絕,我一雙兒女,理應歸宗,改回母姓。此後,他們名沈念安,沈知夏。”
釜底抽薪!
這一下,比一百句辯解都來得狠。
兩位族老當場就懵了,麵麵相覷,一口氣堵在喉嚨裡,上不來也下不去。他們是來興師問罪,拿捏她的,誰能想到,這女人竟反手遞過來一把刀,逼著他們親手斬斷關係。
收下這斷絕書,就等於向全金陵城宣告,李家休妻無情,連孤兒寡母都不容。
可若不收,他們又拿什麼立場來約束她?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三族公氣得手指發顫,指著沈月卿的鼻子,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,最後隻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“好!好一個心機深沉的毒婦!”
罵歸罵,那份斷絕書,他還是收下了。
畢竟,與李家的名聲相比,一個棄婦和兩個孩子的死活,無足輕重。徹底撇清關係,纔是最乾淨利落的。
一行人怒氣沖沖地來,灰頭土臉地走。
臨出門時,跟在最後麵那個年輕些的族老腳下微頓,飛快地回頭,壓低聲音對沈月卿說了一句:“文博生前,為了你,頂撞過三族公不止一次。你好自為之。”
沈月卿心頭一跳。
丈夫李文博的死,似乎又多了一層迷霧。
族老們前腳剛走,門外街坊鄰居的竊竊私語就隔著門板飄了進來。
“嘖嘖,真是不要臉了,被休了還敢開店。”
“拋頭露麵的,跟窯姐兒有什麼區彆?”
那些惡毒的詞彙,像一把把淬了毒的軟刀子,無聲地紮過來。
沈月卿麵無表情地走過去,“吱呀”一聲關上了店門,將所有的惡意都隔絕在外。
她轉身,看著一雙兒女惶恐不安的眼睛,蹲下身,輕輕擦去女兒臉上的淚痕。
“念安,知夏,聽著。”
“從今天起,你們姓沈。彆人怎麼說,我們不管。我們靠自己,把腰桿挺直了活。”
忠叔站在一旁,看著眼前這個女人。
先是智對錢掌櫃,再是巧退李氏族老。麵對如山傾倒的壓力,她不僅冇有垮,反而一步步,條理清晰,手段果決。
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,也徹底煙消雲散。
這位新東家,不是在胡鬨。
她真的有辦法!
老人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,雙手捧到沈月卿麵前:“東家,這是老奴一輩子的積蓄,您先拿著週轉。”
沈月卿冇有接。
她扶起忠叔,認真地看著他:“忠叔,錢我不能要。但你這條命,從今天起,不是我的,是我們這個家的。”
主仆二人相視,一種無言的信任,在逼仄的空氣中徹底建立。
沈月卿的目光,再次落回了那本《商經》上。
李家,百尺樓……這些都隻是開胃小菜。
明日,王記染料行的老闆上門討債。
那纔是第一場硬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