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債主逼上門,於絕境中點亮的第一縷微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錦繡閣那兩扇飽經風霜的門板,就被人一腳踹開。“砰!”,驚得屋梁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。,一個眼角帶著刀疤的壯碩漢子,領著四五個膀大腰圓的夥計,堵死了門口。晨光被他們龐大的身軀擋住,在地上投下大片陰影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“沈家娘子!三百兩!今兒個要是見不著銀子,老子就搬空你這鋪子,連地磚都給你撬了!”王老闆聲音洪亮,帶著一股子市井煞氣,整條街的商鋪都嚇得門窗緊閉。,兩人臉色煞白地擋在前麵,卻像兩隻螳螂,被對方為首的夥計隨手一撥,就踉蹌著退到了一邊。“王老闆,有話好說,有話好說……”忠叔嘴唇哆嗦著,卻說不出半句有用的話。,沈月卿從後堂走了出來。,也冇拿地契,隻端著一個木托盤。盤子上,靜靜地躺著幾塊巴掌大的碎布頭。,臉上未施粉黛,可那份從容,卻讓喧囂的門口詭異地安靜了一瞬。“王老闆,進屋喝杯茶吧。”,嗤笑一聲,啐了口唾沫:“喝茶?老子今天來是收賬的,不是來附庸風雅的!給我搬!”“王老闆是想要這三百兩死賬,”沈月卿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蓋過了所有雜音,“還是要一條活路,一條能讓王記稱霸金陵城的活路?”,齊刷刷看向自家老闆。。
他混跡市井多年,打打殺殺是手段,求財纔是根本。“獨門生意”、“稱霸金陵”,這些字眼,比三百兩銀子更能敲在他的心坎上。
“說得比唱得好聽。老子給你一炷香的功夫,要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,今天這鋪子,我燒了它!”
沈月卿做了個請的手勢,徑直走向店內唯一一張還算完整的八仙桌。
王老闆猶豫了一下,終究是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,揮手讓手下在門口等著,自己大馬金刀地跟了進去。
“王老闆的染料,金陵城裡數一數二,可你的大主顧,無非就是百尺樓那幾家。”沈月卿不等他開口,直入正題,“百尺樓的錢掌櫃,出了名的笑麵虎,一尺布的利,他能往下壓三分。你看著風光,實則賺的都是辛苦錢,還得陪著笑臉。”
王老闆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這話,戳到了他的痛處。
“而這金陵城裡,七成的人,穿的都是買不起染料的粗布、土布。”沈月卿將托盤放在桌上,拿起其中一塊碎布,“王老闆,你看看這個。”
那是一塊最便宜的土布,可布上,卻用一種奇特的手法,染出了藍白相間的圖案。那藍色深淺不一,層層暈染開,像是雨後青石板上的苔痕,又像是上好瓷器上的冰裂紋,帶著一種樸拙又別緻的美感。
王老闆的目光,一下子被吸住了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我叫它‘青花布’。”沈月卿又拿起另一塊,上麵是另一種不同的螺旋花紋,“成本,不過是幾文錢的藍靛,幾尺最不值錢的土布。可這花樣,金陵城裡,獨一份。”
她抬眼,看著王老闆已經變得驚疑不定的臉。
“賣給誰?賣給那些逛不起百尺樓,卻也想俏一俏的小丫鬟、窮書生、船孃!她們人雖窮,可也愛美。一塊這樣的頭巾,一方這樣的手帕,十文錢,二十文錢,她們買不買得起?”
王老闆的呼吸,粗重了。
他是個精明的生意人,沈月卿話音未落,他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盤算。
這東西,本小利大,而且麵向的人群,是百尺樓那些大布莊根本看不上的!這確實是一條冇人走過的路!
“王老闆,債務寬限我三個月。這三個月,你獨家供我藍靛染料。”沈月卿終於丟擲了她的條件,“作為回報,日後所有‘青花布’的生意,我分你一成利。並且,我的染料,隻從你王記一家拿。”
利益捆綁,畫出一個巨大的餅。
王老闆粗壯的手指在桌上那幾塊“青花布”上反覆摩挲,感受著那獨特的質感和花紋。他看看布,又看看眼前這個女人。
她明明是在求人寬限債務,可那眼神,那語氣,卻像是在給他指點一條金光大道。
良久,他猛地收回手,站起身。
“三個月?我給你一個月。”
王老闆的刀疤臉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,眼神卻銳利如刀。
“一個月後,我要麼看見三百兩現銀,要麼,就看見你說的這條‘活路’。”
他走到門口,回頭,一字一句地補充完。
“不然,我親自來給你和這鋪子,收屍。”
一行人來時氣勢洶洶,走時卻安靜得出奇。
錦繡閣的第一次危機,暫時解除了。但沈月卿知道,一個月的時間,就像懸在她頭頂的一把刀,隨時會落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