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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——!” 吳昊然根本冇防備,結結實實捱了這一下!
他隻覺得左眼眶一陣劇痛,眼前金星亂冒,整個人重心不穩,“噗通”一聲就向後仰倒在冰冷的雪地上!
“豆子!你搞啥子!!” 狗剩嚇得魂飛魄散,一個箭步衝上來,死死抓住豆子的胳膊把他拽到自己身後護住,然後對著地上的吳昊然連連鞠躬,聲音都變了調:
“長官!長官!對不住!對不住!娃兒不懂事!他……他腦殼遭驢踢了!您大人大量,莫跟個娃娃計較!豆子!快給官爺磕頭賠罪!”
狗剩都快急死了,生怕吳昊然一怒之下把豆子拖出去斃了。
此時的吳昊然捂著火辣辣疼的左眼,躺在冰冷的雪地裡,腦子嗡嗡作響,眼前直冒金星。
“嘶——!”
他倒抽著冷氣,一邊齜牙咧嘴地揉搓著劇痛的眼眶,一邊用冇捱打的右眼,無奈又有點好笑地瞪著狗剩身後那個還在呼哧呼哧喘著粗氣、像隻發怒小豹子似的豆子。
“哎喲喂……小兄弟,你娃下手也太黑了嘛!” 吳昊然疼得直抽氣,說話都帶著顫音,“老子眼睛都要遭你打爆咯!腦殼裡頭星星都在跳舞!”
“你纔是小!龜兒子才小!” 豆子被狗剩死死拉著,依舊梗著脖子,捏著拳頭,眼裡凶光不減,對著吳昊然咬牙切齒地吼回去。
“豆子!你給老子閉嘴!” 狗剩急得汗都下來了,回頭厲聲嗬斥,又對著吳昊然賠笑,“長官,您莫聽他放屁!娃兒不懂事,欠收拾!我回去就收拾他!”
“莫事莫事,狗剩隊長,莫吼他。” 吳昊然掙紮著坐起身,擺擺手。
看著豆子那倔強又帶著凶悍的眼神,心裡那點火氣反倒消了大半,隻剩下無奈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觸動。
他揉著依舊生疼的眼睛,苦笑道:“是我說錯話咯,該挨。”
“你不是小不點,你是條硬邦邦的小漢子!要得!”
最後這句,倒是帶了幾分真心實意的認可。
狗剩看吳昊然非但冇追究,反而認了錯,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猛地落回肚子裡,長長舒了口氣,抹了把額頭的冷汗:“多謝長官!多謝長官體諒!”
最終,在狗剩和民兵隊哀求的目光下,以及豆子那帶著“凶光”的眼神“威懾”下,玩家們實在拗不過,隻能捏著鼻子認了,同意保安團留下協防。
但條件也擺得死死的。
“留下可以!但是!” 秦祥林板著臉,指著豆子他們那群孩子,語氣不容置疑,“這些娃兒們,一個都不準靠近最前頭的戰壕!隻準在後頭幫忙!”
“搬搬彈藥箱,遞遞水壺,照顧下傷員!聽到冇得?要是哪個敢往前頭衝,老子第一個把他捆起丟回去!”
“要得!要得!長官放心!絕對要得!” 狗剩一聽能留下,頓時喜出望外,頭點得像雞啄米,連連保證,“我一定把他們幾個小崽子看得死死的!保證隻乾後頭的活路!多謝長官!多謝長官開恩!”
他臉上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,彷彿能留在這片即將化為焦土的陣地上,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。
……
夜晚,玩家們實在冷的遭不住,在戰壕裡點了堆火圍坐在一起烤。
“哈哈,你遭個小娃兒一拳就擂倒,老子硬是冇想到。”張澤恒瞅到側邊用雪巴倒敷眼睛的吳昊然,笑嘻老打趣道。
“你笑個剷剷!”吳昊然揉到眼睛,冇好氣地說,“你莫看那個娃兒精瘦巴乾的,力氣大得很!冇看到老子眼睛腫成啥子樣子了嗦?”
就在他們擺得正歡時,豆子突然出現在吳昊然眼門前。
隻見他帶起那七個比他還小的娃兒,在一棵大樹腳底下費力地挖啥子。
“豆子,搞啥子名堂?”吳昊然大聲的喊了一句。
豆子轉過頭望過來,一雙稚嫩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吳昊然他們。
見他不開腔,吳昊然招了招手:“來嘛,過來。”
豆子還是不動。
秦祥林也在邊上招手:“豆鍋兒,快來嘛!”
豆子一聽到這個喊法,戒備心立馬就鬆了,把手裡的小鐵鍬彆到腰桿上,一點點梭過來。
“祥子你腦殼有包嗦,瞅你慣嘞,還喊上‘豆鍋兒’了!”吳昊然盯到秦祥林,眼睛都翻白了。
秦祥林懶得理他,問走攏了的豆子:“豆鍋兒,你們在挖啥子嘛?”
豆子遭這一聲聲“豆鍋兒”喊得二暈二暈的,帶著七個娃兒就把秦祥林圍起來:“我們在挖樹根根。”
“這黑更半夜嘞挖樹根根做啥子嘛?”旁邊的張澤恒硬是搞不懂。
“因為饃饃餓了,豆鍋兒給饃饃挖樹根墊肚兒。”另一個年齡約莫七歲的小女孩搶答。
“咯噔!”
他們幾個聽到這句話,心把子都像是停了幾秒。
餓了?
挖樹根墊肚?
他們幾個從來冇想過這兩個事體能扯到一堆。
“餓了就吃樹根?”張澤恒有點不敢信。
“我老漢講嘞,糧食貴得很,晚上要是餓老,就啃點樹根根墊哈肚皮,天亮了就有吃的了。”豆子不曉得他們在驚訝什麼,好像這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。
“你就是饃饃哇?”秦祥林伸手把剛剛搶答問題嘞小女娃兒拉攏過來。
剛一觸碰到,手上冰涼的感覺就讓他心頭一緊,幾乎是下意識嘞,他抬起右手,把她整個人都環抱到懷裡。
“好冷,像是抱著一根冰塊!”這是他腦子裡的第一反應。
饃饃身子又小又單薄,隔著薄薄的衣裳,寒氣直往他手板心鑽。
“是勒!”小女娃兒仰起臟兮兮的臉,一雙眼睛卻清亮得像山溝溝裡嘞泉水,冇得一點雜質,“啊爹講嘞,叫饃饃好聽,一聽就曉得是頓頓都有白麪饃饃吃嘞好人家!”
火光映到她臉上,那些泥道道更顯眼了,可那雙亮晶晶嘞眼睛,看得秦祥林心頭髮軟,喉嚨管有點堵。
“那我們不吃樹根根咯,哥哥給你拿饃饃吃,要得不?”秦祥林放軟聲音,儘量讓自己聽起來更可靠些。
“真嘞嗦?!”饃饃猛地瞪圓了眼睛,小嘴都張開了,裡頭那點期盼亮得晃人。
可這份光亮隻閃了一下,就被寒風吹熄,一點點暗了下去。
她低下頭,小手無意識地揪著自己破舊的衣角,小小聲的嘟囔:“晚上吃不得……吃了,明天早上就冇得吃嘞咯…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