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廣德城外的野戰機場。
吳,秦,張三人隨著玩家大部隊一同來到此地負責防守從湖州進攻的日寇。
“媽喲,好求冷哦!又冷又餓,老子感覺魂都要遭凍出竅咯!”
“你冷?老子腳趾拇兒都凍木咯!現在整條腿都像不是自己的,硬邦邦滴!”
“你兩個莫嚎!看哈老子!”
第三個玩家把一隻腳從爛草鞋裡抽出來半截,隻見幾個腳趾紅腫發亮,上麵裂著血口子,正是嚴重的凍瘡,“這才叫造孽!又冰欠又痛,還不能捂!稍微有點熱氣就癢得鑽心,恨不得拿刀把腳趾拇兒剁咯!”
部隊裡,類似的抱怨聲此起彼伏,玩家們個個臉色青白,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,不停地搓手、跺腳、哈氣,想從這地獄般的寒冷裡榨出一丁點可憐的熱量。
“莫得法得嘛!”張澤恒也凍得夠嗆,裹緊了根本擋不住風的破軍裝,聲音發顫,“這鬼遊戲,主打就是個真字!我們這點算啥子?當年那些先輩,怕是比我們惱火十倍百倍!我們這才哪兒到哪兒哦!”
“哎!”吳昊然歎了口氣,目光掃過這片廢墟般的陣地,又落到遠處那兩挺孤零零架在沙包掩體後麵、槍管都凍得掛霜的重機槍上,“一個團的人馬,就配了兩挺重傢夥,等下鬼子鐵烏龜開過來,飛機丟炸彈,我們拿啥子頂?拿腦殼頂啊?”
秦祥林雖然也凍得嘴唇發紫,但還是強打精神:“頂不住也要頂!遊戲開頭不是說得清清楚楚?我們就是顆釘子!要死死地釘到這個地方!莫拉稀擺帶(彆退縮)!”
就在這時,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咳嗽聲從他們後方傳來。
眾人回頭望去,隻見又來了一群人。
他們不像玩家們好歹穿著統一的軍裝,而是穿著五花八門的便服,有打著補丁的粗布棉襖,有單薄的夾衫。
相同的是,都異常單薄,根本不足以抵禦這江南濕冷的寒冬。
領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,身材精瘦,臉上刻著風霜,眼神裡帶著一種底層百姓特有的韌勁。
他小跑到一個玩家軍官麵前,挺直了腰板,努力想做出標準的姿勢,敬了個不太規範的禮,聲音洪亮:
“報告長官!廣德縣保安團第三民兵隊隊長,狗剩!帶隊員前來報到!聽候長官調遣!”
玩家軍官愣住了。
秦祥林、吳昊然和張澤恒他們也瞪大了眼睛,目光越過狗剩,落在他身後那群所謂的“隊員”身上。
人群裡,竟然擠著七八個半大孩子!
最大的不過十三四歲,最小的看起來隻有十歲出頭!
他們穿著更加破爛單薄的衣服,小臉凍得通紅髮紫,嘴唇烏青,身體在寒風中瑟瑟發抖。
“狗剩隊長!你搞啥子名堂?!”
玩家軍官又驚又怒,指著那群孩子,聲音都拔高了,“這裡是前線!是打仗的地方!要死人的!你啷個把娃兒些都帶過來了?!胡鬨!”
“就是!搞啥子飛機哦!” 吳昊然也忍不住喊了出來,看著那些在寒風中縮成一團的孩子,心裡揪得慌,“這些娃兒槍都扛不動,帶來做啥子?送死啊?!”
“哎呀,長官些莫急嘛!” 狗剩臉上露出一個極其苦澀的笑容,那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孩子,又轉回頭,搓著粗糙開裂的雙手,聲音裡滿是無奈和心酸:
“長官,我們民兵隊攏共就剩這點人了,能拿得動傢夥的,都在這了。” 他指了指身後幾個同樣麵黃肌瘦的成年男子,又指了指孩子們:“這些娃兒爹孃冇得了,留在後頭冇得吃,冇得穿,也是凍死餓死!”
“他們自己硬要跟到起來,說也要打鬼子,給爹孃報仇……”
“長官,給個機會嘛!給娃兒們派點送彈藥、救傷員的活路也行!我們……我們真的都想出份力!死,也要死到這塊地皮上!”
“要不得!絕對要不得!” 秦祥林第一個站出來,眉頭擰成了疙瘩,指著那群娃娃兵,“狗剩隊長,你搞啥子名堂?這裡是打仗!是刀口舔血的地方!不是娃兒些耍的地方!啷個能把他們帶過來?趕緊帶起走!”
“就是就是!” 吳昊然也急了,看著那些還冇槍高的孩子,心裡又急又疼,“狗剩隊長,你莫亂來!這些娃兒些,槍都扛不穩,上戰場不是送死是啥子?我們當兵吃糧,保家衛國是本分,啷個能讓娃兒來頂缸?傳出去,我們這些當兵的臉往哪裡擱?”
張澤恒和其他玩家也紛紛附和,七嘴八舌,堅決不同意。
開啥子玩笑,讓這些半大孩子去麵對鬼子的飛機大炮?光是想想那場麵,心尖尖都在打顫!
就在這時,民兵隊伍裡,那個個子最高、約莫十三四歲的半大孩子猛地一步跨了出來。
他一張小臉凍得通紅,嘴唇烏青,但脖子梗得筆直,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大人,忍著不讓牙齒打架,仰著下巴,衝著反對最激烈的吳昊然和秦祥林吼道:
“哪個講我們不行?!莫要小看人!我豆子!帶起他們幾個,在界碑那邊就跟鬼子乾過!親手打死過鬼子的!”
吳昊然看著這半大孩子強裝大人的模樣,心裡又是氣又是酸。
他歎了口氣,走到豆子跟前蹲下來,儘量放軟了語氣,像哄自家小兄弟一樣:
“娃兒,聽話嘛。打仗不是兒戲,凶險得很!你們還小,骨頭都冇長硬,莫逞這個能。”
“乖乖跟狗剩叔回去,找個安全地方躲到起。”
“我不小——!!!”
豆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猛地炸毛了!
他最恨彆人說他小!吳昊然那哄小孩的語氣徹底點燃了他心中的屈辱和怒火!
什麼“娃兒”、“聽話”、“回去”,這些字眼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!
在界碑,他親眼看到爹孃倒在鬼子的刺刀下,他抱著撿來的手榴彈炸翻了兩個鬼子!
他不是娃兒,他是戰士!
憤怒和委屈讓豆子幾乎是本能地用儘全身力氣,攥緊小小的拳頭猛地一拳就朝蹲在他麵前的吳昊然臉上搗了過去!
又快又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