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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炮停了!鬼子要上來了!!”
“媽的,終於來了!”
“兄弟們!準備!!”
剛纔還死寂一片的戰壕瞬間被點燃了!
無數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從戰壕裡、從彈坑裡、從瓦礫堆下抬了起來。
玩家們手指緊緊扣在扳機上,槍托穩穩的架在肩頭。
而那個組織玩家進攻的戰士,是第五十七軍,112師的蔡團長。
此刻他第一個探出身子,他手中的中正式步槍穩穩地架在焦黑的磚石上,準星牢牢套住了一個衝在最前麵、端著刺刀、麵目猙獰的日軍曹長。
“穩住…穩住…” 他低聲自語,像是對自己,也像是對所有屏息凝神的玩家們。
近了!更近了!
猙獰的膏藥旗、閃著寒光的刺刀、嘶吼的嘴臉…壓迫感撲麵而來!
就在那日軍曹長距離最外圍的散兵坑不足三十米,臉上的橫肉都清晰可見的刹那。
“打!!!”
一聲炸雷般的怒吼,撕裂了短暫的寂靜!
“砰!”
老兵手中的中正式率先開火!衝在最前的日軍曹長應聲而倒!
“兄弟們!打啊!!!” 老趙抱著捷克式,從掩體後猛地站起,赤紅的雙眼噴射著複仇的火焰,槍口噴吐出致命的火舌!
“殺鬼子!!!”
無數聲嘶力竭的呐喊同時爆發!
“噠噠噠噠——!”
“砰砰砰!!”
“轟!!!”
沉寂了片刻的南城牆廢墟,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、密集而熾烈的反擊火力!
玩家們卯足了勁兒將手榴彈丟出去。
開槍的也不再是之前混亂的盲射,而是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和精準的指向!
子彈如暴雨潑向毫無防備、正以為守軍已被徹底摧毀而放鬆警惕的日軍衝鋒隊形!
衝在前麵的鬼子如同麥子般,成片地栽倒!
後麵的日軍被這突如其來的、凶猛無比的火力打懵了,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,驚慌失措地尋找掩體。
“分散,分散!”
“還擊!”
“天蝗陛下萬歲!”
小鬼子們嘴裡叫喊著,彷彿被所謂的天蝗附體一般,不要命的往前衝。
“好!打得好!給老子狠狠地揍!”蔡團長的聲音再次響起,充滿了激賞和殺意,“彆停!壓住他們!機槍!給我封鎖住那個缺口!手榴彈!往人多的地方招呼!”
玩家們在這一刻彷彿脫胎換骨!
他們互相提醒,傳遞彈藥,甚至有人學著蔡團長的樣子,開始指揮身邊的小範圍配合。
捷克式輕機槍的點射變得有節奏,步槍手們學著瞄準,手榴彈不再亂扔,而是等小鬼子湊成一團才狠狠砸下去。
反擊的烈焰,終於在這片浸透鮮血的焦土上,熊熊燃燒起來!
“左翼!左翼有鬼子摸上來了!手榴彈招呼!”
一個臉上稚氣未脫卻眼神凶狠的玩家嘶吼著,奮力將一顆滋滋冒煙的鞏式手榴彈甩了出去。
轟隆一聲巨響,幾個試圖從側麵廢墟攀爬的小鬼子被炸得人仰馬翻。
“老趙!換彈匣!” 旁邊一個玩家動作生疏卻無比迅速地將一個新彈匣塞到老趙手中。
“謝了兄弟!”
“狗日的,嚐嚐爺爺的子彈!”
蔡團長手中的中正式成了死神的點名簿。
每一次清脆的槍響,幾乎都伴隨著一個日軍士兵的撲倒。
“穩住!節省彈藥!瞄準了打!彆讓鬼子靠近十米!”
然而,後方的小鬼子指揮反應也極其迅速。
短暫的混亂後,後方響起了尖銳的哨聲和軍官的咆哮。
“炮擊!炮擊支援!”
“坦克組,殺給給!”
擲彈筒的榴彈帶著淒厲的呼嘯,開始精準地砸向玩家們暴露的火力點。
“臥倒!!!”
“轟!轟!轟!”
幾處剛剛建立起有效反擊的機槍陣地瞬間被炸啞,碎石和殘肢飛濺。
“小程!!!”
“糙!”
迫擊炮精準的轟炸著華軍戰壕,小鬼子的步炮協同,和步坦協同作戰開始發揮作用。
江陰縣地勢平坦,平均海拔六米,坦克的效能在這一刻發揮到極致,如履平地般飛馳而來。
幾十輛坦克的炮塔對準戰壕瘋狂開炮。
因為一開始冇人指揮,本就損失大半的玩家在這一刻以驚人的速度衰減。
擲彈筒的榴彈還在頭頂呼嘯,沉悶的履帶碾壓聲和引擎的轟鳴已經來到了近處。
那幾十輛塗著膏藥旗的鋼鐵巨獸,在開闊的焦土上毫無阻礙地衝鋒,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。
它們冰冷的炮塔緩緩轉動,黑洞洞的炮精準地鎖定了每一段還在噴吐火舌的戰壕。
“轟——!!”
一發坦克炮彈在蔡團長側前方不足二十米的戰壕邊緣炸開!
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碎石和泥土狠狠砸來!
蔡團長被震得翻滾出去,耳朵嗡嗡作響,眼前發黑,嘴裡滿是血腥味和焦土味。
他掙紮著抬起頭,隻見剛纔那個遞彈匣給老趙的年輕玩家,連同他藏身的半截掩體,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坦克!打坦克啊!!” 一個玩家絕望地嘶吼著,舉起手中的步槍徒勞地對著衝在最前麵的坦克射擊。
子彈打在厚重的裝甲上,隻濺起幾點微不足道的火星,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,如同撓癢癢。
“冇用的!子彈打不穿!”
“那就拿束集手雷,炸藥包去炸,一定要頂住!”
“我們的任務是要釘死在陣地,釘死在陣地!”
玩家們這才意識到開局時秦祥林所說的“釘死”有多麼的艱難。
玩家們眼睜睜看著那輛坦克履帶毫不停滯地碾過一道淺淺的戰壕,裡麵來不及爬出的兩個玩家隻發出半聲短促的慘叫,就被捲入鋼鐵履帶之下!
刺耳的骨碎聲和履帶齧咬血肉的悶響,清晰地傳入周圍玩家的耳中,令人毛骨悚然,胃裡翻江倒海!
“嘔……” 有人直接吐了出來,臉色慘白如紙。
更多的坦克炮口噴出致命的火焰。
高爆彈在狹窄的戰壕內爆炸,衝擊波將人體撕碎、拋飛。
斷臂殘肢、混合著內臟的猩紅血肉,如同雨點般砸落在倖存者的頭上、身上。
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硝煙、內臟破裂的腥臭、人體焦糊的惡臭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息。
“噠噠噠噠——!”
坦克同軸機槍和伴隨衝鋒的小鬼子步兵機槍交織成密集的火網,瘋狂收割著暴露的生命。
局勢一下被逆轉,玩家們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倒下。
一個玩家剛探出頭想投擲手榴彈,腦袋瞬間像西瓜一樣爆開!
另一個玩家拖著斷腿想爬向掩體,下一秒就被機槍子彈攔腰打斷,上半身在地上徒勞地抽搐……
“頂不住了!團長!頂不住了!!” 老趙抱著滾燙髮紅的捷克式,嘶聲力竭地對著蔡團長吼道。
他身邊的戰友幾乎死傷殆儘,機槍副射手剛剛被一發坦克炮彈的破片削掉了半邊肩膀,正倒在血泊中發出非人的慘嚎。
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間淹冇了剛剛燃起的反擊烈焰。
玩家們的眼神從憤怒、凶狠,迅速被無邊的恐懼和茫然取代。
他們看著身邊熟悉或不熟悉的麵孔一個個消失,看著那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越來越近,看著自己手中的武器在敵人絕對的力量麵前如同燒火棍般可笑。
“手……我的手……” 一個被炸斷手臂的玩家蜷縮在角落裡,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斷腕,劇痛和失血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,隻剩下本能的呻吟。
劇烈的疼痛感通過體感艙真實地反饋到神經,徹底擊垮了他的意誌,隻剩下生理性的抽搐和淚水。
蔡團長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和汗水,環顧四周,視野所及,原本還算成建製的防禦點已支離破碎。
殘存的玩家像受驚的兔子,瑟縮在彈坑和瓦礫的縫隙裡,眼神空洞,身體因恐懼和傷痛而劇烈顫抖。
反擊的槍聲變得稀稀拉拉,零星的手榴彈爆炸更像是垂死的掙紮。
他帶來的、好不容易組織起來的這點力量,在小鬼子步、炮、坦協同的絕對碾壓下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、令人心碎的速度被蒸發、被碾碎。
他知道,完了!
這南城牆,守不住了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