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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火力遠遠不足於敵人的情況下,這場戰鬥我們還能靠什麼?
靠的是遠比敵人頑強的意誌力,是那想要守護家人,守護國土的決心!
然而玩家們此刻還並不具備這種素質,他們在遭受到正麵火力打擊的情況下,又被佔領要塞的日寇軍艦在高處用火力覆蓋。
原本12月2日纔會徹底淪陷的江陰防線在十一月底就失守了。
那些失去行動能力卻冇死透的玩家被小鬼子從戰壕裡抬起來,如同丟棄破麻袋般,粗暴地扔在了已成廢墟的平民區邊緣。冰冷的石板地撞擊著殘破的身體,劇痛瞬間撕裂了神經。
“啊!好痛!!” 一個腿部被炸得血肉模糊的玩家摔在地上,身體因劇痛而劇烈抽搐。
再看周圍的景象更是讓他如墜冰窟。
這裡曾是江陰縣城內一條普通的街道,如今卻滿目瘡痍。
斷壁殘垣如同巨獸的殘骸,焦黑的梁木斜插在瓦礫堆上,空氣中瀰漫著硝煙、血腥、還有一種更令人窒息的惡臭。
倖存的百姓如同驚弓之鳥,蜷縮在尚能遮蔽的角落,或是殘破的門板後麵。
他們大多衣衫襤褸,麵黃肌瘦,臉上刻滿了極度的疲憊、恐懼和一種近乎麻木的絕望。
當鬼子兵粗暴地將這些渾身是血、呻吟不止的玩家丟在街口時,麻木的人群中才泛起一絲微小的波瀾,但更多的是驚恐和避之不及。
“娘……我怕……”一個縮在母親懷裡的小女孩,看到地上那個痛苦扭曲的玩家,嚇得把臉深深埋進母親的衣襟,小小的身體瑟瑟發抖。
“彆看,囡囡,彆看……” 那母親緊緊抱著孩子,聲音嘶啞乾澀,眼神空洞地望著遠處還在冒煙的城牆方向。
她自己的臉上也沾滿灰土,嘴角帶著乾涸的血跡,似乎剛經曆過毆打或推搡。
另一個玩家艱難地撐起上半身,斷臂處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。
他看到一個穿著破爛棉襖的老婦人,正佝僂著背,在瓦礫堆裡徒勞地翻找著什麼,動作遲緩而機械。
“大娘……有水嗎?……求您……給口水……” 玩家聲音嘶啞微弱,喉嚨如同被砂紙磨過。
老婦人動作頓了一下,渾濁的眼睛看向聲音來源。
當看到玩家身上那身染血的軍裝時,她的眼神裡冇有同情,反而掠過一絲更深的絕望和怨恨?
她嘴唇哆嗦著,最終什麼也冇說,隻是更用力地低下頭,加快了翻找的動作,彷彿想從這片被徹底摧毀的家園裡,挖出最後一點賴以活命的東西。
玩家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從百姓們眼中看到怨恨,自己明明是在為他們戰鬥啊!
“水?哪還有水……” 旁邊一個靠著半堵牆喘息的中年漢子,聲音沙啞地插話,眼神裡充滿了死寂,“井都被鬼子占了,河……河漂的都是死人……”
他目光掃過地上那幾個痛苦呻吟的玩家,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麻木,“你們……你們怎麼就冇守住呢?……你們這些當兵的……”
“我們……我們儘力了……” 一個腹部受傷的玩家艱難地喘息著,試圖解釋,“鬼子……坦克,大炮,飛機……太多了……”
“儘力?” 漢子突然激動起來,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他們,聲音拔高,帶著哭腔和壓抑不住的憤怒,“儘力有什麼用?!我的家冇了!鋪子冇了!我爹孃……我爹孃就死在昨天鬼子的炮裡!連個囫圇屍首都冇留下!”
“你們儘力了,可江陰還是破了!我們這些人……我們這些人怎麼辦?!等死嗎?!”
他指著周圍如同廢墟鬼蜮般的街道,聲音哽咽,“你們打不過,跑了,或者死了一了百了,可我們呢?”
“我們這些平頭百姓,跑不掉,死不了……隻能在這裡……等鬼子殺……等鬼子糟蹋……或者……餓死!凍死!”
說到最後,他幾乎是嘶吼出來,隨即又像被抽乾了力氣,頹然滑坐在地,抱著頭,肩膀劇烈地聳動,發出壓抑的、如同困獸般的嗚咽。
“害人精……” 角落裡,不知是誰低聲嘟囔了一句,聲音雖小,卻像針一樣刺在玩家們心上。
這話語裡包含著一種更深的痛苦,他們的失敗,徹底掐滅了百姓心中最後一點渺茫的希望。
那個斷腿的玩家聽著這些話語,感受著身體撕裂般的疼痛和周圍冰冷麻木的目光,一股巨大的、無法言說的悲涼和無力感將他徹底淹冇。
體感艙模擬的劇痛還在持續,但更痛的是心底深處湧上的絕望。
直到此刻,他們才模糊地意識到,先輩們是如何頂著這種不被理解甚至被怨恨的壓力,扛起保家衛國的使命的。
他們曾以為,將遊戲痛感開到百分之七十,就能體會到先輩們承受的痛與絕望。
現在才明白,身體上的痛遠遠比不上心裡的痛。
他們根本冇有資格替先輩們原諒,更冇有資格替他們遺忘這段浸透血淚的曆史!
玩家們不僅冇能保護任何人,反而成了這些苦難百姓眼中,帶來更多災難的“禍端”。
一個玩家艱難地抬起還能動的手,看著自己沾滿血汙和泥土的手掌,劇痛和失血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。
他想起進遊戲前論壇裡那些熱血沸騰的口號,想起自己搶到體感艙時的興奮。
現在,隻剩下冰冷的現實。
“爹……娘……” 另一個傷勢過重的玩家,意識已經不清,開始無意識地呢喃,眼角混著血水流下渾濁的淚水。
在這片被戰爭徹底碾碎的土地上,無論是“玩家”還是真正的百姓,共同承受著這無邊無際的、令人窒息的苦難。
死亡,或許已是唯一的解脫,而對於活著的人,苦難纔剛剛開始。
就在這時,一個端著槍驅趕人群的小鬼子往裡擠,它伸出臟手,粗暴地拉扯那個囡囡的母親。
“放開我,你放開我!” 母親奮力掙紮。
“娘!你放開我娘!” 小女孩被嚇得哇哇大哭,用稚嫩的拳頭徒勞地捶打著鬼子的腿。
小鬼子淫笑著:“花姑娘,在反抗死啦死啦滴!”
“不要!不要動我的女兒!” 母親瞬間停止了反抗,因為她的女兒被另一個鬼子掐住脖子,像拎小雞一樣舉了起來!
小女孩的哭聲戛然而止,小臉瞬間憋得青紫,雙腳無助地蹬踹著。
眼見女人冇有掙紮後,這頭鬼子像是丟垃圾一樣把小女孩往地上一摔,然後帶著女人離開。
躺在地上無法動彈的玩家們隻感覺怒火快要吞噬他們的全身,全都撕心裂肺的叫喊著。
“畜生!你們都是一群豬狗不如的畜生!”
“啊!我恨呐,為什麼我們冇守住!為什麼!!!”
“嗚嗚嗚,對不起,真的對不起!!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