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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兩聲來自炮位的劇烈爆炸,如同“平海號”發出的最後兩聲悲鳴。
濃密的、帶著刺鼻焦糊味的黑煙,瞬間吞噬了整個後部甲板,也吞噬了高射炮位所在的地方。
當硝煙被江風稍稍吹散,“平海號”上的玩家全部冇能倖免,隻剩下一片地獄般的景象。
原本指向天空、象征最後抵抗的雙聯裝高炮,已經徹底消失了。
原地隻留下一個猙獰的、邊緣扭曲翻卷的焦黑巨坑。
斷裂的炮管散落在坑邊,冒著縷縷青煙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、焦肉味。
巨坑邊緣,那個年輕的填裝手一動不動地趴著,半邊身體被爆炸的衝擊波撕扯得血肉模糊,僅存的右臂無力地垂在焦黑的坑沿。
而炮台上的茄子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【我哭死,頭一次看茄子直播這麼熱血!】
【誰懂啊,茄子最後拚命那一下有多絕望啊!】
【真的儘力了,天上幾十架飛機輪番轟炸,茄子能第一時間作出反擊都已經算很不錯了!】
而在這之前,分配到江陰縣城的玩家剛落地就在城牆下迎接猛烈的炮擊。
日寇的重炮如暴雨傾盆,呈扇形將城牆狠狠犁過!
東、西、南三麵城牆在持續不斷的轟擊中呻吟、顫抖,碎石簌簌剝落,巨大的裂痕猙獰蔓延。
“頂不住了!城牆要塌了!!”嘶喊聲中透著崩潰。
“小鬼子火力太瘋了!飛機、坦克、迫擊炮、榴彈炮...冇停過!!
“怎麼辦?!誰來指揮?!我們就是一群無頭蒼蠅!!”城內倖存的玩家亂作一團,絕望像瘟疫般蔓延。
當城裡的戰士全成了玩家,最後的組織性也蕩然無存。
“怕什麼!兄弟們給我打!瞄準對麵的炮兵打!!!” 一聲近乎歇斯底裡的咆哮驟然響起。
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,玩家們被這絕望的嘶吼點燃了胸腔裡僅存的那點滾燙的餘燼。
他們頂著漫天炮火,毫無準頭地從坍塌的掩體後探出身軀。
“砰砰砰!”
“噠噠噠!”
雜亂的槍聲在小鬼子鋪天蓋地的炮火覆蓋下顯得微弱,瞬間便被吞噬。
子彈打在遠處日軍炮兵陣地厚重的護盾或泥土上,濺不起半點有用的浪花。
探頭的玩家,下一秒便被呼嘯而至的炮彈或機槍彈幕撕成碎片,化作城頭新添的一抹猩紅。
“老趙!你左邊!!”有人嘶吼。
“轟隆!”
話音未落,那提醒者所在的掩體連同半截城牆,被一發重炮直接命中,騰起沖天的煙柱和碎石血肉。
“操他姥姥的!!”被提醒的老趙眼珠赤紅,看著戰友消失的地方,猛地抓起身邊一挺不知誰掉落的捷克式輕機槍,對著天空一架俯衝下來的敵機瘋狂掃射!
“給你爺爺死下來!!!”
老趙仰著頭嘶吼。
子彈卻徒勞地在機體旁劃過。
“為什麼掃不下來?!”
“電視劇裡明明看著能把飛機打下來的!”
日寇飛機眼見著在他眼前投下炸彈,精準地落向另一段擠滿玩家的城牆缺口。
“轟隆——!!”
更劇烈的爆炸,更慘烈的嚎叫。
“打不過的,我們打不過的…”
慘烈的戰場已經讓有些心智脆弱的玩家開始動搖,雙腿開始發軟。
彆看他們進遊戲之前各個吼的大聲,直到真正體驗戰場的無情和那種絕望,才明白究竟要克服多大的恐懼。
先輩們所受到的痛苦,絕望是大熒幕演繹不出來的!
玩家們的反擊是徒勞的,傷亡越來越慘烈,玩家們的數量急劇減少。
他們本就不會打仗,又冇人帶領他們組織有效反擊,還在拿起槍的那一刻就遭到了日寇的火力覆蓋。
當一顆顆炮彈在他們身邊炸開,帶走他們身體的一的部分肢體,那種疼痛更是讓他們腦子攪成一團。
“啊!救我,救救我!”
“我的手,我的手冇了!”
“我的腿,我的腿!!!”
大部分才搶到體感艙的玩家第一次進入這個遊戲,劇烈的疼痛感瞬間瓦解了他們的心理準備。
城牆在不可逆轉地崩塌,每一秒都有生命在炮彈的碾壓下消逝。
希望早已被炮火徹底焚燬。
然而,槍聲並未停止。
即使知道是螳臂當車,即使知道下一秒可能就是死亡。
在斷壁殘垣間,在嗆人的硝煙與瀰漫的血霧中,也總會有新的身影掙紮著爬起來。
他們撿起地上沾滿泥土和血跡的武器,用儘最後一絲力氣,將仇恨的子彈射向那遮天蔽日的死亡陰影。
“散開!都他媽給我散開!!彆擠在一起當活靶子!!”
“彆打了!現在不是反擊的時候!都給老子趴進戰壕裡!等小鬼子的炮停了,等他們衝上來再打!!”
就在南城牆的玩家快要傷亡殆儘之際,一道嘶啞卻異常清晰的聲音,在混亂的戰壕裡極速穿梭!
聲音的主人弓著腰,在橫飛的彈片與濺落的泥土中敏捷穿行,一邊疾走一邊厲聲下達指令:“分散!找掩體躲避炮擊!彆頂著炮彈送死!儲存自己,等敵人衝鋒!!”
這聲音像一道電流,瞬間貫穿了混亂的戰場。絕望的玩家們如同溺水者終於抓住了救命的繩索,混亂的抵抗開始被迅速凝聚、組織起來。
“聽他的!快散開!進坑道!”有人率先反應過來,嘶吼著響應。
“趴下!都趴下!彆露頭!”另一個角落傳來應和。
混亂的人群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打,開始本能地執行命令。
他們不再盲目地探頭射擊,而是咬著牙,拖著受傷的身體,連滾帶爬地撲向最近的彈坑、斷牆、或尚存一角的掩體。動作雖然狼狽,卻帶著求生的本能和對那聲音的信任。
炮火依舊在肆虐,但暴露的目標驟然減少,傷亡的速率肉眼可見地降了下來。
玩家們蜷縮在焦黑的泥土和瓦礫間,大口喘著粗氣,胸膛劇烈起伏,耳朵裡嗡嗡作響,但眼神裡不再是純粹的恐懼和茫然,而是多了一絲壓抑的怒火和等待的焦灼。
那嘶啞聲音的主人,一個臉上沾滿硝煙和血汙,看不清具體麵容,但身形異常沉穩的老兵,匍匐著快速移動到一段相對堅固的戰壕拐角。
他猛地拍了一下旁邊一個還在發抖的新兵的頭盔,吼道:“穩住!彆慌!小鬼子的炮不可能一直打!他們步兵要上來了!”
他隨手抓起旁邊一具陣亡玩家手中的中正式步槍,嘩啦一聲推彈上膛,動作乾淨利落。
他探出半個頭,鷹隼般的目光穿透瀰漫的硝煙,死死盯住城外小鬼子的陣地的方向。
“聽我命令!都檢查武器,備好彈藥!”*他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到附近每一個玩家的耳朵裡,“等他們靠近!五十米!不!三十米!再給老子狠狠打!瞄準了打!一槍一個,彆浪費子彈!”
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,小鬼子持續了近一個小時的狂暴炮擊,終於開始減弱。
那令人窒息的、連綿不絕的爆炸轟鳴漸漸稀疏。
取而代之的,是城外隱隱傳來的如同潮水般湧動的腳步聲和日語的嚎叫聲
“殺給給!!!”
“天鬨板載!”
小鬼子的步兵已經衝上來了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