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濃煙與血腥味交織的甲板上,茄子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,嘶吼著衝向那門孤零零指向天空的雙聯裝76mm高射炮。
他剛纔眼角餘光已經瞥見,主炮位那邊一片狼藉,負責主炮的戰友連同炮位都被撕碎了!
來不及悲傷,甚至來不及恐懼!他隻知道,頭頂那些盤旋的“鐵烏鴉”還在,下一波死亡隨時會降臨!
“防空炮!跟我上!”茄子的吼聲穿透了爆炸的餘音和傷員的呻吟。
他撲到炮位,雙手猛地抓住冰冷的炮輪和瞄準手柄。
瞄準鏡的玻璃被飛濺的彈片震裂了,炮管上佈滿灼燒和撞擊的痕跡,顯然之前的戰鬥已經讓這門炮傷痕累累。
更要命的是,炮座周圍散落著幾具犧牲炮手的遺體,很是影響高射炮的操作。
“媽的!”茄子咬牙咒罵一聲,用儘全身力氣,狠命地轉動沉重的方向轉輪!
“吱嘎——!”
炮身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彷彿隨時會卡死。
巨大的慣性讓他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到極限,青筋暴起。
“填充手呢?!死哪去了?!快他媽上來填炮彈!!”
茄子頭也不回地咆哮,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瞄準鏡中那些越來越近、越來越清晰的鬼子飛機輪廓。
破碎的鏡片讓視野扭曲模糊,他隻能憑感覺估算著提前量。
汗水混著硝菸灰,從他額頭淌下,流進眼睛裡,又澀又痛,他卻不敢眨眼。
“來了!來了!!”一個同樣滿臉黑灰、聲音嘶啞的年輕玩家(填裝手)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。
他看到炮位旁犧牲戰友的慘狀,瞳孔猛縮,他剛買體感艙還冇體驗過幾把遊戲,此刻控製不住的臉色煞白,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但他強忍著嘔吐的衝動,幾乎是撲到沉重的彈藥箱旁,用顫抖的手抱起一枚黃澄澄、冰冷沉重的76mm高射炮彈。
那炮彈的分量遠超他的想象,一個趔趄差點摔倒。
“快!裝進去!彆愣著!!”茄子感覺到炮身終於艱難地指向了目標方位,再次嘶吼,聲音因為過度用力而撕裂。
填裝手深吸一口氣,用儘吃奶的力氣,將沉重的炮彈對準炮膛尾部的開口,猛地向前一推!
“哢嚓!” 一聲清脆的閉鎖聲響起。
“裝填完畢!”他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“狗日的!嚐嚐這個!!”茄子雙目赤紅,佈滿血絲,用儘全身力氣狠狠踩下腳下的擊發踏板!
“轟!!!”
“轟!!!”
雙聯裝炮管猛地向後劇烈一縮,炮口瞬間噴吐出巨大的橘紅色火焰和滾滾濃煙!
震耳欲聾的炮聲如同平地驚雷,狂暴的聲浪和氣浪狠狠衝擊著炮位上的兩人!
茄子的耳朵瞬間嗡鳴一片,肩膀被巨大的後坐力撞得生疼,但他咬緊牙關,身體死死抵住炮位,雙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握住操控手柄,憑著感覺微調炮口!
炮彈呼嘯著撕裂空氣,在灰暗的天空中劃出兩道絕望而憤怒的軌跡!
“近失!冇打中!!”
填裝手透過硝煙縫隙,看到炮彈在目標飛機側後方炸開一團黑煙,失望地大叫。
日機靈巧地側身,繼續俯衝!
“閉嘴!繼續裝彈!!”茄子抹了把臉上的汗和灰,眼睛死死鎖定那架俯衝的敵機。
他知道,這門老炮的精度本就有限,加上瞄準鏡受損,要打中隻能靠運氣!
他再次瘋狂地轉動轉輪,沉重的炮身發出痛苦的呻吟,艱難地追隨著目標。
填裝手再次撲向彈藥箱。
這一次,他抱起炮彈的動作快了些許,但手臂的痠麻和內心的恐懼讓他動作變形。
炮彈在送入炮膛時磕碰了一下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快點!!”茄子的吼聲帶著催促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,那架俯衝的日機已經投下了炸彈!
目標……似乎正是他們這艘搖搖欲墜的旗艦!
填裝手終於將炮彈塞入炮膛,閉鎖!
茄子幾乎是同時踩下了踏板!
“轟!轟!”
又是兩聲怒吼!炮口焰短暫地照亮了茄子和填裝手兩張沾滿汙血和汗水的、扭曲而猙獰的臉!
這一次,炮彈似乎擦著那架俯衝轟炸機的機翼飛過!雖然冇有直接命中,但爆炸的破片和氣浪顯然乾擾了它!
那架敵機猛地一抖,投下的炸彈軌跡明顯歪斜,“轟隆”一聲在距離“平海號”幾十米外的江麵上炸起沖天水柱!
“好!!”填裝手忍不住發出一聲嘶啞的歡呼。
但茄子的心卻沉到了穀底。
他看到了更多的敵機在調整位置,重新鎖定了他們這艘已經冒起滾滾濃煙、速度驟減的旗艦!
而他們的炮位,已經徹底暴露在敵機的視線和火力之下!
“彆高興!快裝彈!!下一波來了!!”茄子嘶吼著。
他再次拚命轉動那沉重無比、吱嘎作響的方向輪,炮管艱難地、一寸寸地抬升,指向天空。
他知道,這門炮,他們這幾個人,可能就是“平海號”最後能向天空發出的怒吼了!
每一次擊發,都可能是絕唱!
每一次裝填,都是在為這艘不屈的戰艦敲響喪鐘!
填裝手臉上的那點剛冒頭的喜悅瞬間被茄子的怒吼撕得粉碎。
他順著茄子充血的目光望去,心臟驟停。
天空,至少有三架敵機正調整角度,帶著刺耳的尖嘯,朝著濃煙滾滾、航速幾乎停滯的“平海號”俯衝而來!
那冰冷的機翼下,死亡的黑點正在凝聚!
“快!裝彈!!”
填裝手冇有迴應,他喉嚨裡堵著硝煙和血腥味,還有強壓下去的嘔吐感。
他再次撲向彈藥箱,雙手因為之前的脫力和恐懼而抖得更厲害了。
抱起那枚冰冷的76mm炮彈時,他感覺手臂像灌了鉛。
這一次,炮彈送入炮膛的過程更加艱難,沉重的彈體幾次滑脫,差點砸到他的腳。
他咬著牙,用肩膀頂著,用身體的力量硬生生將炮彈往裡塞!
“哐當!” 一聲悶響,炮彈終於勉強就位,但閉鎖的聲音卻顯得異常滯澀。
“裝……裝填……”填裝手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的顫抖,最後一個“完”字還冇出口。
“WDNM!!!”
“轟!!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