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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麼？！”
“你說豆蔻和香蘭兩個人跑教堂外麵去了？！”
才氣喘籲籲回到教堂的途塗和陳布希頓時驚呼。
“已經出去一個多時辰了，現在還冇有回來。”玉墨坐在角落，飄散的煙霧也蓋不住她臉上愁容。
“你怎麼不攔住她們，這個時候出去有多危險不知道麼？”途塗很是不解玉墨這個大姐大怎麼當的，連兩個人都看不住。
“她們說要一起去上廁所，結果兩個人突然就不見了。”玉墨很是自責。
“你知道她們會去什麼地方麼？”途塗問道。
“應該是去了大石壩街那邊，她們跑的時候有東西忘記帶了。”玉墨深吸一口後吐出大片煙霧。
“我現在出去找，你在這裡看住其他人，彆再往外跑了！”
說罷，小小途塗帶著陳布希又出了教堂。
“布希，你知道大石壩街往哪邊走麼？”出了教堂門，途塗腳步開始急促起來。
“往南邊走，在夫子廟附近！”
布希腿短，要跟上途塗非常的費勁，整個人氣喘籲籲：“神父，我…我們要不彆去了吧？”
他仰起臉，睫毛上結著細碎的冰珠，聲音發顫，“她們要是冇去那邊呢？要是遇上巡邏隊……”
途塗驟然停下腳步。
他半蹲下身，視線與少年驚慌失措的眼睛平齊。
他伸出凍得有些發僵的手指，極其輕柔地拂去布希睫毛和臉頰上凝結的雪沫。
“布希，”他猛地抓住布希瘦削的肩膀，力道不大，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顫的堅定，
“你看這教堂裡的姑娘們，她們現在能躲在這裡，喘一口氣，是因為外麵有人在替她們擋著槍子兒！在用命填著那道門！”
“你說你怕？我也怕！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氣！但布希，你給我聽好了！”
“你是華夏的男兒！現在不用你立刻扛槍上陣殺敵，可眼睜睜看著有人要掉進這吃人的冰窟窿裡，就在你眼前！”
“你告訴我，看到了，能當冇看見嗎？能縮回手嗎？！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異常清晰，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，砸在少年的心上。
陳布希渾身一震，像是被這滾燙的話語灼傷，又像是被那眼神裡的光芒刺穿了恐懼。
他看著途塗眼中那簇在風雪中跳動的、名為責任與擔當的火焰，一股從未有過的勇氣的熱流猛地衝上頭頂。
他用力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，彷彿要把那勇氣吸進肺腑，把凍得發僵、幾乎失去知覺的小手死死攥成了拳！
挺起單薄的胸膛，用儘全身力氣，聲音依舊發顫，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：“我不怕了！”
“神父！我和你一起去！去大石壩街！”
途塗眼中閃過一絲激賞，猛地站起身，寬厚的手掌重重拍在少年微微顫抖卻努力挺直的後背上：“好樣的！是條漢子！跟緊我，腳步踩穩了！”
【途塗太會說了，這一條條大道理下來，布希一個十幾歲的半大孩子，心智還冇長結實呢，哪見過這種陣仗？！】
【燃！太他孃的燃了！隔著螢幕，我這三十好幾、早被生活磨平不少棱角的“老油條”聽著途塗對布希說出的這翻話，耳根子都跟著發燙！】
【高！實在是高！這途塗簡直是‘靈魂PUA’的國際十段選手！瞧瞧人家這手段，不靠威逼利誘，不用糖衣炮彈，就憑著一口流利的英文和精準拿捏人心的頂級話術！】
【布希好可愛啊，被途塗說得脊背越來越直，他肯定在想，這個老外怎麼說起華國大道理一套一套的，哈哈哈！】
“神父，慢…慢點！”陳布希的聲音破碎在風裡，他幾乎是被途塗拖著向前。
途塗並非不顧他，而是心頭的弦繃得太緊。
一個多時辰，在這鬼魅橫行的夜裡，足以發生任何可怕的事情。
“撐住，布希！快到了！”途塗的聲音同樣被風吹得斷斷續續，他努力辨認著方向。
夫子廟的輪廓在風雪中若隱若現，大石壩街就在附近，往日裡燈紅酒綠、人聲鼎沸的煙花巷陌，此刻死寂得如同巨大的墳場。
殘破的招牌在風中吱呀作響，黑洞洞的門窗像無數雙空洞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視著這兩個渺小的闖入者。
“分頭找！”途塗壓低聲音，指著街巷兩側，“你留意左邊，我搜右邊！貼著牆根，眼睛放亮，看有冇有腳印或者她們落下的東西！”
“記住，不管看到什麼，彆出聲！一有動靜，立刻蹲下躲起來！找到或者找不到，半炷香後回這裡碰頭！”
“好，我知道了！”
兩人閃身進入左右兩邊的巷弄。
途塗屏住呼吸，側耳傾聽，除了風聲雪聲，隻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他貓著腰，藉著斷壁殘垣的掩護，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角落。
冇有，什麼都冇有，隻有死寂在蔓延。
豆蔻和香蘭，你們到底在哪裡？
那個“忘帶的東西”，值得你們冒這麼大的險嗎？
突然，一陣極其輕微的、壓抑的啜泣聲，夾雜在風雪的縫隙裡，隱隱約約地飄了過來！
途塗渾身一僵，心臟幾乎停跳。
聲音似乎來自前方一個半塌的、掛著“翠雲閣”破舊牌匾的樓房之上！
他像壁虎一樣緊貼著冰冷的牆壁，悄無聲息地向聲音來源處移動。
是豆蔻？還是香蘭？
就在途塗即將摸到那扇搖搖欲墜的木樓梯時。
“哢噠！”
一聲清脆的、金屬撞擊石板的聲音，在死寂的巷子裡顯得格外刺耳！
聲音來自陳布希的方向！
途塗猛地回頭，心臟瞬間沉入冰窟！
隻見陳布希從藏身的角落驚慌失措地竄出來，正手忙腳亂地想撿起地上一個亮閃閃的東西。
那似乎是一個小巧的粉盒！顯然是他不小心踢到了！
“糟了！”途塗腦中警鈴大作！
幾乎是同時。
“什麼人？！”
一聲粗暴的日語厲喝，伴隨著皮靴踩在木板上的沉重“咯吱”聲，對方猛地躥了出來！
一道雪亮的手電光柱，如同死神的探照燈，瞬間撕裂了巷子的黑暗，精準地鎖定了那個慌亂撿東西的小小身影！
【完了完了！我的布希啊！那麼個怯生生卻會把窩頭省給彆人的小布希，途塗你千萬要護住他！刀山火海都得把他帶回來啊！】
【主播！我活了二十多年，膝蓋冇彎過，脊梁冇折過，從冇開口求過誰！但今天我求你了！千萬千萬要幫幫布希！拉他一把！】
【布希多好啊，怕得直哆嗦還在往前衝，那麼乖那麼真的孩子，可不能出事啊！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我今晚彆想閤眼了，光盯著螢幕揪心都能揪到天亮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