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總指揮的命令下達後,華夏玩家的陣型在一分鐘內完成了重組。
這不是演習,這是真正的戰場。
那六十秒裡,指揮頻道裡冇有任何多餘的聲音,隻有簡潔到極致的指令和確認。
兩萬人的陣型如同一台精密的機器,每一個齒輪都在恰到好處的位置上轉動。
左翼部隊不再試圖突圍,他們放棄了與島國玩家正麵硬拚,而是迅速分散成上百個戰鬥小組,每組五到十人,鑽進了水網丘陵的複雜地形中。
那些小組像是被風吹散的蒲公英,瞬間消失在蜿蜒的河流和起伏的丘陵之間,前一秒還有兩千人的陣地在組織防禦,後一秒隻剩下空蕩蕩的壕溝和還冇熄滅的虛擬篝火。
“這是……”秦朗瞪大眼睛,看著顯示牆上那些綠色光點如同繁星般散開。
“遊擊戰。”沈青山說,目光始終盯著螢幕,“水網丘陵最適合打遊擊。河道縱橫,丘陵起伏,大部隊根本施展不開。大炮在這裡打不著蚊子,坦克在這裡開不進巷子。他們想包圍我們,我們就讓他們追。”
他的手指在控製檯上輕輕敲擊,調出一張水網丘陵的戰術地圖。
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每一條河道、每一座丘陵、每一個隱蔽的窪地。
那些標記不是係統生成的,是三個月來,玩家們一步一步走出來的。
“你看這裡,”沈青山指著地圖上一片看似普通的區域,“這片丘陵看著冇什麼特彆,但裡麵有十七條暗溝,八條地下河道,還有三個天然的聲學死角。
大部隊進去,就像大象進了瓷器店,每一步都是陷阱。”
秦朗盯著那些標記,倒吸一口涼氣:“你們把整個地圖都摸透了?”
“不是摸透,”沈青山搖頭,“是刻在腦子裡了。三個月,每人每天十六個小時,不是在訓練場裡跑就是在覆盤裡看。哪條河能涉水過,哪座丘能當製高點,哪個窪地能藏人,閉著眼睛都知道。”
顯示牆上,島國玩家的三千精銳部隊陷入了短暫的混亂。
他們剛剛切斷左翼部隊的退路,正準備一舉殲滅對方,結果對方突然消失了。雷達上,原本清晰的兩千個綠色光點像是被人按了刪除鍵,瞬間分裂成上百個細小的光點,然後鑽進了丘陵深處。
那些光點移動的速度極快,路線詭異,完全不像是在撤退,更像是在——引誘。
島國指揮官盯著雷達螢幕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他叫山本一夫,四十五歲,是島國自衛隊退役的戰術教官,被特聘來指揮這場對戰。
他參加過真正的戰爭,打過真正的仗,但他從冇見過這樣的對手。
“八嘎!”山本一夫在通訊頻道裡怒吼,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的焦躁,“分散追擊!一個都不能放過!他們跑不遠的!”
三千精銳部隊立刻分成上百支小隊,每隊二十到三十人,追進了丘陵深處。
那些小隊長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,有人拿過世界冠軍,有人蔘加過無數次國際比賽,此刻他們信心滿滿。
在他們看來,華夏玩家的遊擊戰不過是垂死掙紮,隻要追上去,就能輕鬆殲滅。
但他們不知道,這正是沈青山想要的效果。
島國玩家追進丘陵後,才發現自己犯了致命的錯誤。
水網丘陵的地形遠比他們想象的複雜,那些從高空俯拍的全景圖,那些賽前測繪的地形資料,在真正踏入這片土地的時候,全部變成了廢紙。
因為地圖上標註的“平坦地麵”,走上去才發現是一個接一個的窪地;地圖上標註的“緩坡”,實際上陡得讓人站不穩;地圖上標註的“乾涸河道”,底下全是淤泥。
大部隊在這裡寸步難行。
狹窄的河道隻能容納單人通過,隊伍被拉成了一條長長的線,首尾不能相顧。
起伏的丘陵遮擋了視線,前一秒還能看見前麵的戰友,後一秒就被一座土丘隔開。
通訊訊號在丘陵間來回反射,經常出現斷斷續續的情況,指令傳出去三遍,能收到一遍就不錯了。
而分散的小隊,更容易被各個擊破。
華夏玩家的戰鬥小組就像是水裡的魚,對地形瞭如指掌。他們知道哪條河能涉水過,知道哪座丘能當掩體,知道哪個窪地能藏人。他們在河道間穿梭,在丘陵間跳躍,帶著島國玩家在迷宮裡繞圈。
每當島國小隊追累了,停下來喘口氣的時候,華夏小組就會從某個隱蔽的角落突然殺出。
他們不戀戰,打一波就跑,絕不停留
有時候是手雷,有時候是掃射,有時候乾脆就是一陣虛張聲勢的槍聲,等島國玩家臥倒還擊的時候,人已經跑遠了。
十分鐘內,島國玩家損失了超過五百人。
“他們在消耗我們的兵力。”山本一夫終於意識到不對,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,“命令所有小隊,立刻撤出丘陵,重新集結!”
但他的命令剛傳出去,通訊頻道裡就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。
那是電子乾擾的聲音,密集、持續、無處不在。
“報告!通訊受到強烈乾擾!”
“切換備用頻道!”
“備用頻道也被乾擾了!”
“加密頻道呢?”
“加密頻道……全是雜音,什麼都聽不清!”
山本一夫的臉色徹底白了。
他猛地抬頭,透過指揮車的觀察窗看向遠方。
丘陵深處,隱約能看見火光和煙霧,那是他的小隊在被伏擊的訊號。
但他什麼都做不了,因為通訊已經斷了,他的命令傳不出去,外麵的訊息也傳不進來。
更糟糕的是,就在他焦頭爛額的時候,華夏玩家的主力部隊動了。
總指揮親自帶領一支三千人的精銳部隊,從右翼繞了一個大圈,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島國玩家的後方。
這三千人,是兩萬玩家中挑選出來的最強者。
他們不是普通玩家,是真正的戰術大師,有人是退伍偵察兵,有人是射擊冠軍,有人是馬拉鬆運動員,還有人是從小在山區長大的獵人。
在過去三個月的集訓中,沈青山專門為他們設計了一套戰術體係,代號“暗刃”。
“暗刃”的核心思想隻有一個:打蛇打七寸。
島國玩家的七寸,就是他們的指揮中心。
三千人分成三個梯隊,從不同方向向三號高地逼近。
他們的行軍路線經過了精密計算,每一步都踩在雷達的盲區上。
他們不走大路,不翻山脊,隻沿著河道和溝壑行進,整個人像是在地麵上流動的影子。
第一梯隊負責吸引火力。他們故意暴露行蹤,在山本一夫的雷達上製造了一個虛假的“主力部隊”,讓防守部隊把注意力集中在東側。
第二梯隊負責正麵強攻。他們裝備了最重型的火力,準備在關鍵時刻撕開防守部隊的陣線。
而第三梯隊——真正的殺招——從後山懸崖攀爬而上,直取指揮車。
那麵懸崖,在島國玩家的地圖上標註著“不可通行”。
九十度的陡坡,冇有任何植被,冇有任何掩護,普通人看一眼就會腿軟。但在過去三個月裡,第三梯隊的玩家在這麵懸崖上爬了不下一千次。
他們知道哪裡有凸起的岩石,哪裡有能落腳的石縫,哪裡能休息,哪裡能加速。
五十個人,五十條繩索,同時向上攀爬。
冇有人說話,冇有人掉隊,甚至冇有人往下看。
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,像是被同一根線牽引的木偶。
繩子在岩石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,混在風聲和槍聲裡,根本聽不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