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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早上六點集合，誰敢遲到我跟誰急。”
“放心，我今晚不睡，就在體感艙旁邊守著。”
“我也是。睡不著，太激動了。”
“兄弟們，明天就是見證曆史的時候了。”
“三個月，就為了明天。”
“不管輸贏，咱們一起扛。”
沈青山看著那些訊息，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
三個月前，這些人還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。他們來自天南海北，有著不同的職業和背景，唯一的共同點是都喜歡玩遊戲。但此刻，他們成了一個整體——六萬人，一條心，為了同一個目標努力。
那種感覺，很難用語言形容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秦朗發來的訊息。
“睡了冇？”
沈青山回：“冇。”
“緊張嗎？”
沈青山想了想，回覆道：“有點。”
秦朗發來一個大笑的表情。那是他的經典表情，沈青山看過無數次，每次都是在秦朗心情不錯的時候。
“我還以為你不會緊張。”
“是人都會緊張。”沈青山打字，“隻是緊張的程度不同。”
“那你在緊張什麼？”
沈青山盯著螢幕，想了很久。
然後他緩緩打字：
“我怕對不起他們。”
訊息發出去，那邊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秦朗發來一條語音。
沈青山點開，聽到秦朗的聲音，平靜，從容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不會的。”
秦朗說。
“他們信你，我也信你。”
沈青山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回了一個字：
“嗯。”
窗外，夜色漸深。
北京城的燈火依舊璀璨，像一片星海鋪在腳下。
沈青山放下手機，走到窗前。
他看著夜空中的星星，想起很久以前讀過的一句話：
“戰爭的藝術，不是如何贏得勝利，而是如何不辜負那些信任你的人。”
明天早上八點，這場跨越國界的數字對決將正式開啟。
五億人將同時觀看，六萬人將同時戰鬥，無數人的期待和希望將凝聚在那一刻。
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贏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他不會辜負他們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沈青山低頭一看，是那個匿名賬號。
隻有一句話：
“明天見。”
沈青山盯著那三個字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回了一個字：
“好。”
早上七點五十分。
華夏科技總部大樓，指揮中心。
沈青山站在顯示牆前，盯著螢幕上跳動的倒計時。十分鐘後，第一場對戰正式開始。
他身後，三十多名技術人員嚴陣以待，每個人麵前都有三塊螢幕，實時監控著不同的資料。
秦朗從外麵走進來，手裡端著兩杯咖啡。他把其中一杯遞給沈青山：“喝點，今天有的熬。”
沈青山接過咖啡，冇喝，隻是握在手裡。咖啡的熱度透過杯壁傳到掌心，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。
“直播平台的資料怎麼樣？”他問。
“穩了。”秦朗說，“五家主流平台全部接入，頻寬保障到位。開播瞬間，峰值併發預計突破五億。”
“五億……”沈青山重複著這個數字。
“對，五億。”秦朗咧嘴一笑，“這還不算海外的觀眾。國際遊戲協會那邊說，至少有三十個國家的遊戲頻道會轉播這場對戰。保守估計，全球觀看人數會超過八億。”
八億人。
沈青山深吸一口氣，這個數字比他預期的還要高。
三個月前，當他和黃世安提出要搞這場跨國對戰時，他還在擔心會不會冇人看，現在，全世界都在盯著他們。
“秦總！”一個技術員喊道，“島國那邊傳來訊息，他們的玩家已經全部接入體感艙，準備就緒。”
“收到。”秦朗走到控製檯前，“我們的玩家呢？”
“全部線上，等待指令。”
秦朗轉過頭，看向沈青山。
沈青山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秦朗拿起麥克風，聲音傳遍整個指揮中心，“所有人注意，進入最後準備階段。五分鐘後，開啟對戰伺服器。技術組確認資料鏈路，直播組確認訊號接入，保障組確認備用電源。各單位報告狀態。”
“技術組確認！”
“直播組確認！”
“保障組確認！”
整齊的迴應聲在指揮中心迴盪。
沈青山看著顯示牆上密密麻麻的資料，心跳開始加速。
他經曆過無數次技術上線，經曆過無數次係統除錯，但從來冇有一次像今天這樣緊張。因為今天，不再是實驗室裡的測試，而是真刀真槍的戰場。
早上七點五十九分。
倒計時進入最後六十秒。
沈青山盯著螢幕，默數著數字。
六十、五十九、五十八……
他的手機震了一下，是黃世安發來的訊息：“加油。”
五十、四十九、四十八……
手機又震，這次是集訓隊總指揮發來的：“兄弟們準備好了，等你一聲令下。”
四十、三十九、三十八……
顯示牆上，代表六萬玩家的綠色光點開始閃爍。他們全部線上，全部待命，全部等待著那個時刻。
二十、十九、十八……
秦朗的聲音響起：“所有人準備，三、二、一——開啟對戰！”
“對戰伺服器啟動！”
“資料鏈路建立！”
“直播訊號接入！”
一瞬間，顯示牆上的畫麵切換了。
華東水網丘陵的全景圖出現在螢幕上——蜿蜒的河流，連綿的丘陵，茂密的水網，縱橫的溝壑。
兩萬華夏玩家出現在地圖東側，兩萬島國玩家出現在地圖西側，中間隔著一條寬闊的緩衝帶。
直播間裡，彈幕已經開始刷屏。
“開始了開始了！”
“華夏加油！”
“乾翻他們！”
“六萬人，給我衝！”
彈幕數量以每秒十萬條的速度增長，直播平台的伺服器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，但好在提前準備的頻寬保障發揮了作用，畫麵依然流暢。
右下角的實時觀看人數正在瘋狂跳動：一億、兩億、三億、四億——開播三十秒，國內觀看人數突破四億。
沈青山看著顯示牆上的戰場，心跳逐漸平穩下來。
開局階段，雙方都在試探。
華夏玩家按照戰前演練的方案，分成三個梯隊向前推進。
前鋒部隊負責探路，他們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仔細觀察周圍的地形，防止被埋伏。中軍部隊緊隨其後，保持著隨時可以支援的距離。
後衛部隊留在後方，負責保護補給線和撤退通道。
整個陣型如同一隻展開的巨手，五指張開，卻又血脈相連。
島國玩家那邊，陣型更加分散。他們冇有像華夏玩家那樣整齊推進，而是分成幾十個小隊，從不同方向向前滲透。
有的小隊沿著河流走，有的小隊翻越丘陵，還有的小隊乾脆原地不動，像是在等待什麼。
“他們在乾什麼？”秦朗皺眉。
“試探。”沈青山說，“他們想找出我們的薄弱點。”
“能找到嗎？”
“試試看。”
沈青山的目光始終盯著螢幕上的島國陣型。
那些分散的小隊看似雜亂無章，但他能看出其中的規律，每個小隊之間保持著固定的距離，無論怎麼移動，這個距離都不會改變。
這意味著他們有一套完整的通訊係統，可以在任何時刻迅速集結。
這是世界冠軍的水平。
開局十五分鐘，雙方終於接觸了。
最先交火的是前鋒部隊的左翼。一支華夏偵察小隊在穿越一片丘陵時，遭遇了島國玩家的埋伏。
對方從三個方向同時開火，試圖包圍偵察小隊。
但偵察小隊冇有慌亂。
他們立刻收縮陣型，利用丘陵地形掩護，一邊反擊一邊向後方求援。
隊長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聲音通過通訊係統傳回來：“三隊遇襲，位置在東南丘陵，敵人約二十人，請求支援！”
三分鐘後，支援部隊趕到。
那是一個百人規模的連隊，從外側反包圍了島國玩家。
領隊的連長是個退伍軍人，戰術素養極高，他在衝鋒的同時，已經分出一支小隊從側翼迂迴。島國玩家見勢不妙，想要撤退，卻發現退路已經被堵死了。
十五秒內，二十名島國玩家全部被“擊斃”，強製下線。
首戰告捷。
直播間裡彈幕沸騰。
“漂亮！”
“這波反包圍絕了！”
“讓他們知道誰纔是爸爸！”
“偵察小隊立功了！”
“支援來得太快了！”
但沈青山的眉頭冇有鬆開。
他盯著顯示牆上島國玩家的陣型，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剛纔那支埋伏的小隊，撤退得太果斷，太整齊。就像演練過無數次的戰術動作，冇有任何猶豫，冇有任何混亂。
明明被包圍的是他們，但最後倒下的瞬間，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，不是驚慌，而是……滿意。
“他們在測試我們的反應速度。”沈青山突然說。
秦朗一愣：“什麼？”
“剛纔那波埋伏，不是為了殺傷我們，是為了測試我們的支援速度。”沈青山指著螢幕上的回放，“你看他們撤退的路線，每一支小隊都往不同方向跑，但最後都回到了同一個區域。這說明他們有統一的指揮係統，而且，”
他頓了頓。：“而且他們正在收集我們的資料。”
秦朗臉色變了：“那我們怎麼辦？”
“等。”沈青山說，“他們想收集資料，我們就讓他們收集。等他們覺得收集夠了，真正動手的時候，我們再反擊。”
開局三十分鐘，雙方又進行了五六次小規模交火。每一次都是島國玩家主動出擊，華夏玩家被動應戰，然後島國玩家迅速撤退。
表麵上看，華夏玩家占了上風，因為每次交火都造成了對方減員，雙方的戰損比達到了驚人的1：3。
每陣亡一個華夏玩家，就有三個島國玩家被強製下線。
直播間裡的彈幕越來越興奮。
“碾壓局啊這是！”
“島國人就這水平？”
“三個月集訓冇白練！”
“冠軍？就這？”
但指揮中心裡，冇有人笑。
沈青山盯著螢幕上的資料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表麵上看，華夏玩家確實占優，但仔細看就會發現，每一次交火，島國玩家的損失都集中在同一類人身上。
那些跑得慢的、反應慢的、戰術執行不到位的。而真正的主力部隊，那些拿過世界冠軍的核心成員，一次都冇有出現在戰損名單上。
他們在儲存實力。
他們在等待機會。
開局四十五分鐘，島國玩家終於動了。
顯示牆上，原本分散在各處的島國小隊突然開始集結，他們像是一群散開的螞蟻，在某個訊號發出後，迅速向同一個方向彙聚。
那個方向，是華夏玩家的左翼後方。
“他們想包抄！”秦朗喊道。
話音未落，島國玩家的攻擊已經展開。
一支超過三千人的精銳部隊，從華夏玩家左翼的側後方突然殺出。
他們行進的速度極快，顯然早就規劃好了路線。他們避開了華夏玩家的主力部隊，直接穿插到左翼部隊和後方的補給線之間，形成了一道隔離帶。
帶隊的是高橋涼介。
那個曾經發視訊挑釁的世界冠軍，此刻衝在最前麵。
他的動作快得驚人，每一次射擊都精準命中，每一次移動都恰到好處。
他身後的三千人，同樣訓練有素，配合默契，像一把尖刀直插華夏玩家的心臟。
左翼部隊的指揮官立刻發現不對勁。他試圖組織部隊突圍，但島國玩家的攻擊太猛烈了。
他們集中了所有的火力，瘋狂地向左翼部隊傾瀉彈藥。
左翼部隊被壓製在一條狹長的丘陵地帶，進退兩難。
更糟糕的是，島國玩家的主力部隊也動了，他們不再分散試探，而是全線壓上，從正麵攻擊華夏玩家的陣線。
帶隊的是田中賢二，那個以戰術指揮聞名的世界冠軍。他指揮的部隊如同一台精密的機器，每一步都踩在華夏玩家的薄弱點上。
兩線夾擊。
華夏玩家瞬間陷入被動。
直播間裡，彈幕瞬間變了。
“臥槽，被包了！”
“左翼快撤啊！”
“完了完了，第一道防線要崩了！”
“人呢？支援呢？”
“快跑啊！”
左翼部隊的損失正在快速上升。
螢幕上，代表華夏玩家的綠色光點一個接一個地熄滅，每一個光點熄滅，都意味著一個真實的人被強製下線。
三百、五百、八百、一千。
十分鐘內，超過一千名華夏玩家被強製下線。
如果他們被全殲，整個左翼就會崩潰。島國玩家就可以長驅直入，直取華夏玩家的指揮中心。到那時，這場對戰就輸了。
指揮中心裡，空氣像是凝固了。
秦朗攥緊拳頭，指甲掐進肉裡，他渾然不覺，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顯示牆上的戰況，額頭上的青筋微微跳動。
“沈青山！”他喊道，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，“怎麼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