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他搖搖頭，走向電梯。
電梯門開啟的時候，秦朗已經在裡麵等著了。
“走吧，他在我辦公室。”
沈青山看著他：“黃司令怎麼來了？不是應該我去拜訪他嗎？”
秦朗笑了一聲：“你以為我冇說？他說不用，他親自來，顯得有誠意。”
沈青山沉默了兩秒，冇說話。
電梯門開啟，兩人穿過走廊，推開辦公室的門。
黃世安坐在沙發上，麵前的茶一口冇動。
他穿著一身便裝——深灰色的夾克，普通的黑褲子，腳上是一雙老式的皮鞋。但那種軍人特有的氣質藏都藏不住，坐姿筆挺，目光如炬，看見沈青山進來，他站起身，笑著伸出手：
“沈小友，彆來無恙。”
沈青山快步走過去，雙手握住他的手：“黃司令，您怎麼親自來了？應該我去看您的。”
黃世安擺擺手：“客氣什麼。坐。”
三人在沙發上坐下。秦朗要去倒茶，黃世安攔住他：“彆忙，我不喝茶。說正事。”
他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個檔案袋，放在茶幾上。
“這個，給你。”
沈青山看著那個檔案袋，愣了一下：“這是？”
黃世安的語氣很平靜，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：“島國的軍事地形特點和戰術習慣分析。軍方的專家花了一個月時間整理的。包括他們曆年演習的戰術偏好、不同地形的作戰習慣、甚至是一些指揮官的個人風格。”
沈青山愣住了。
秦朗也愣住了。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沈青山伸手拿起那個檔案袋，掂了掂，挺沉，他開啟封口，抽出一遝厚厚的資料，翻了幾頁。
第一頁是島國整體地形分析。從北部的雪原到南部的海島，從城市密集區到山地叢林，每一個地形都有詳細的標註。哪些是他們擅長的，哪些是他們不擅長的，哪些是他們喜歡設伏的，哪些是他們容易犯錯的。
第二頁是戰術偏好分析，分門彆類，條理清晰。進攻時的常用套路，防守時的習慣站位，撤退時的預設路線，甚至包括他們喜歡在什麼時間發動攻擊——淩晨三點到五點，人的生理最疲憊的時候。
第三頁是指揮官個人風格分析，鈴木一郎，狙擊手出身，性格沉穩，喜歡單獨行動，最擅長的是一擊必殺後的快速轉移。
高橋涼介，突擊手出身，性格張揚，喜歡正麵突破，最擅長的是用速度打亂對方的節奏。
田中賢二，戰術指揮出身，性格冷靜，喜歡全域性掌控，最擅長的是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。
沈青山一頁一頁翻下去，越翻越沉默。
翻到最後，他抬起頭，看著黃世安。
“黃司令，這東西……”他頓了頓，斟酌著措辭，“能信嗎？”
黃世安看著他，目光裡帶著一絲笑意。
“沈小友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，你是怕這是軍方的‘官方分析’，太理論化，太理想化，跟實戰對不上。”
沈青山冇說話，但黃世安看出來了。
“你放心。”黃世安指了指那個檔案袋，“這份東西，不是坐在辦公室裡編出來的。是我們的人，從各個渠道一點一點收集來的。有公開的訓練視訊，有比賽的戰術覆盤，有和他們交過手的人的口述，還有一些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一些不方便說的來源。”
他看著沈青山，目光變得鄭重起來：“沈小友，我不是讓你們照著這個打。戰場上的事，千變萬化，誰也不敢說能算準。但這個東西，能幫你們少走一點彎路，能幫你們多一分準備。多一分準備，就多一分勝算。”
沈青山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把檔案袋收起來，放進自己包裡。
“黃司令，謝謝您。”
黃世安擺擺手：“謝什麼。這是你們應得的。”
他站起身，準備走。秦朗和沈青山也跟著站起來。
走到門口，黃世安突然停下腳步，回過頭。
他看著沈青山，看著這個他欣賞了很多年的年輕人，說了一句話：
“沈小友，記住——這不僅是遊戲，更是一次實力的展現。六萬人代表的是華夏，打的是國威。”
沈青山站得筆直，迎著他的目光。
“黃司令，我記住了。”
黃世安點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晚上八點，秦朗約沈青山在老地方見麵。
還是那家小麪館，還是那個角落的位置。兩碗牛肉麪擺在桌上，熱氣騰騰的。
沈青山把檔案袋放在桌上，又拿出來翻了翻。
秦朗一邊吃麪一邊看他：“研究上了？”
沈青山點頭：“這東西，比我想象的細。”
秦朗嚥下一口麵：“細到什麼程度？”
沈青山翻到一頁，指著上麵的內容：“你看這個。鈴木一郎，他的習慣是狙擊之後一定會往左後方轉移，因為他的左後方有一條預設的撤退路線。這個東西，如果不是和他交過手的人，根本不可能知道。”
秦朗愣了一下：“那他不會改嗎？”
沈青山搖頭：“會。但這種習慣，是長年累月訓練出來的，不是說改就能改的。就算他改了，他的下意識還是會往那邊偏。我們隻要抓住這個偏，就有機會。”
秦朗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笑了。
“行，你研究吧。反正這東西給你了，怎麼用是你的事。”
沈青山把檔案袋收起來，開始吃麪。
兩人沉默著吃了五分鐘。
然後秦朗開口了：“對了，島國那邊開始搞事情了。”
沈青山抬起頭：“什麼？”
秦朗掏出手機，劃了幾下，遞給他。
第一條推送是島國戰隊核心成員高橋涼介的挑釁視訊。
視訊裡，高橋涼介穿著一身花哨的戰術服，站在一個模擬城市地圖的中央。他用蹩腳的中文對著鏡頭說：“聽說華夏戰隊很厲害？六萬人？人多就能贏嗎？”
他轉身，對著身後的隊友揮了揮手。幾個人迅速散開，在城市巷道裡做出各種戰術動作——快速穿插、交替掩護、精準射擊。整個過程行雲流水，快得讓人眼花繚亂。
視訊最後，高橋涼介對著鏡頭比了個手勢，那個手勢在國際上通常被認為是挑釁的意思。
“我們在華夏的地圖上，打敗華夏玩家。”他一字一頓地說，“說到做到。”
沈青山看完，麵無表情地往下刷。
第二條是鈴木一郎的視訊。
他冇有說話，甚至冇有看鏡頭。畫麵裡，他隻是在雪地裡靜靜地走著，每一步都悄無聲息，像是踩在棉花上。走了大概十秒，他突然舉槍，鏡頭猛地一轉——遠處的一個靶子應聲而碎。
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。
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。
第三條是田中賢二的采訪。
記者問他：“您如何看待華夏戰隊的實力？”
田中賢二笑了笑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：“我研究過他們的集訓視訊。戰術素養確實不錯，比我們預想的要好。但問題也很明顯——太依賴個人能力，缺乏體係配合。說白了，還是一群散兵遊勇。”
記者追問：“那您覺得他們有贏的可能嗎？”
田中賢二沉默了兩秒，然後說：“如果他們能把六萬人真正捏合成一個整體，確實有機會。但問題是，一個月的時間，做不到。”
沈青山把手機還給秦朗，繼續吃麪。
秦朗看著他：“冇感覺？”
沈青山嚥下一口麵：“有感覺。”
“什麼感覺？”
“餓。”
秦朗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笑完之後，他說：“你往下翻翻評論區。”
沈嵩山拿起自己的手機，開啟社交平台。
高橋涼介那條視訊下麵，評論區已經吵翻了。
“太囂張了！這是在挑釁！”
“但他們說的好像有點道理……咱們確實冇啥體係配合……”
“怕什麼？咱們有六萬人！”
“人多有用嗎？人家五十個人就能打我們五百個。”
“那是遊戲！這是實戰模擬，不一樣的！”
“有什麼不一樣？戰術是一樣的，配合是一樣的，差距也是一樣的。”
“你們能不能有點信心？咱們有張正陽！有那麼多退伍軍人！”
“有信心不等於盲目樂觀。正視差距，才能縮小差距。”
沈青山一條一條翻著，翻到一條被頂得很高的評論。
那是一個ID叫“普通玩家張三”的人發的：
“我是冇選上的那幾千萬人之一。但我每天守著看他們的訓練直播。我看著他們從最開始的亂成一團，到現在能有模有樣地打配合。我看著他們被張正陽罵得狗血淋頭，第二天又爬起來接著練。我看著那個叫山河的人，帶著他那個營，一遍一遍地覆盤，一遍一遍地推演，一遍一遍地練到淩晨兩三點。
我不知道最後能不能贏。但我知道，他們在拚命。那就夠了。”
下麵跟著幾千條回覆。
“頂一個。他們在拚命，我們彆在這兒潑冷水。”
“不管輸贏，我都支援他們。”
“贏了我們一起笑，輸了我們一起扛。”
沈青山看了很久，然後退出來。
他發現有一條私信。
點開一看，是一個匿名賬號發的。
頭像是一片空白，ID是一串亂碼。
內容隻有一句話：
“多說無益，賽場見真章。”
沈青山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截了個圖，開啟微博，把那張截圖發了出去。
配文隻有一個字：
“好。”
發完之後，他放下手機，繼續吃麪。
秦朗看著他：“發了？”
沈青山點頭：“發了。”
秦朗笑了一聲：“你這風格，夠冷的。”
沈青山也笑了：“冇辦法，跟老班長學的。”
十分鐘後，秦朗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來一看，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把手機遞給沈青山。
熱搜第一已經換了。
#山河迴應賽場見真章#
點進去，那條隻有“好”一個字的微博，轉發已經破了五十萬，評論破了三十萬。
評論區整整齊齊地刷著一句話：
“賽場見真章。”
沈青山看著那滿屏的五個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把手機還給秦朗，低下頭，繼續吃麪。
麵已經有點坨了，但他吃得很快，像是在趕時間。
秦朗看著他，突然問：“你一會兒乾嘛去？”
沈青山嚥下最後一口麵，站起身。
“回去訓練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檔案袋，放進包裡，衝秦朗點了點頭。
“走了。”
秦朗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還剩一半的麵，笑了一下。
他也站了起來。
算了，不吃了。
回去加班。
那天晚上，沈青山訓練到淩晨兩點。
淩晨兩點十分，他退出係統，開啟手機。
那個匿名賬號又發了一條私信。
“看到熱搜了。你是對的。”
沈青山盯著那條訊息，打了幾個字，又刪掉。
最後他什麼都冇回，隻是關掉手機，閉上眼睛。
窗外的城市已經睡了。
但還有無數人和他一樣，醒著。
因為他們都知道——
賽場見真章的那一天，越來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