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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山是從一個外賣小哥那裡發現自己“火”了的。
那天中午他訓練結束，從體感艙裡爬出來的時候，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。
三個小時的山地對抗，張正陽親自帶隊當“藍軍”，把他們一個營追著打了一個上午。
最後雖然贏了一場，但那場贏得太慘了，慘到覆盤的時候全營三十多號人誰都不說話，就盯著回放一幀一幀地看。
沈青山洗了把臉，點開外賣APP，隨便點了一份牛肉麪。
三十分鐘後，門鈴響了。
他拉開門，一個穿著黃色衝鋒衣的外賣小哥站在門口，手裡拎著餐盒，小哥看了他一眼，愣了一下，又看了一眼，再看一眼。
沈青山被他看得發毛：“怎麼了？”
外賣小哥突然激動了：“您是山河吧？”
沈青山愣了一下：“你認識我？”
“我靠！”外賣小哥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，“真是您！我看過您的集訓視訊！那個二對七的反殺，太牛逼了！”
沈青山有點懵。他的集訓視訊？什麼集訓視訊？
外賣小哥把餐盒往他手裡一塞，掏出手機就開始劃拉：“就是這個！官方發的，播放量已經三千——不對，三千五百萬了！”
沈青山接過手機，螢幕上一個視訊正在播放。
畫麵裡是遊戲地圖裡一個廢棄村莊，他和同隊一個叫李衛國的戰友的反擊戰。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剪輯成了視訊，配上燃炸的背景音樂，節奏卡得剛剛好。
他從下水道鑽出來的那一幕，音樂正好進入**；李衛國從背後摸掉對方狙擊手的那一槍，鼓點剛好落下；最後那發穿牆子彈命中目標的時候，整個音樂戛然而止，隻剩下一聲清脆的槍響在迴盪。
視訊標題用加粗的大字寫著：“華夏戰隊山河，二對七教科書級反殺！”
他往下劃了劃評論區。
“這兩個人是怪物嗎？怎麼從下水道鑽出來的？那個位置我想都冇想過！”
“老班長那個繞後我看了十遍，真的十遍，我愣是冇看明白他是怎麼摸過去的。那地方不是空的嗎？”
“山河最後那槍穿牆，我截圖放大研究了半天，他是怎麼知道人在那兒的？這預判是人？”
“有人說是蒙的，你蒙一個給我看看？那是聽聲辨位，老戰術素養了。”
“這就是咱們的戰隊？我放心了。真的，我之前一直怕咱們打不過，現在我放心了。”
“樓上彆放心太早，這才兩個人，還有五萬九千九百九十八個呢。”
“那也放心，有這種人在，差不了。”
沈青山把手機還給外賣小哥，心情有點複雜。
小哥接過手機，拎起保溫箱準備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衝他喊了一聲：“山河哥，好好打！我們全村都支援你！”
沈青山哭笑不得：“你們全村？”
“對！”小哥已經跑下樓梯了，聲音從下麵傳上來，“我們村兩百多戶人家，全在看你們訓練！我爸說了，你要是贏了，他把他藏了二十年的老酒開了請你喝！”
沈青山站在門口，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遠，半天冇動。
關上門，他開啟手機。
這一看，他愣住了。
熱搜第一：#華夏戰隊加油#
熱搜第二：#山河與老班長的反殺#
熱搜第三：#數字對戰全民助威#
熱搜第四：#六萬人六億顆心#
熱搜第五：#我也想上場#
他隨便點開一個，發現整個網路都已經沸騰了。
有人發了視訊，是首都三裡屯的戶外大屏，那螢幕平時放的是奢侈品廣告，放的是明星代言，放的是各種光鮮亮麗的東西。
但現在，那上麵迴圈播放著戰隊的集訓視訊，六萬人在虛擬世界裡奔跑、射擊、匍匐、突擊，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
視訊裡，一群人站在大屏前，舉著手機，跟著視訊裡的節奏一起喊。
“加油！”
“加油！”
“華夏戰隊加油！”
那聲音隔著螢幕都能聽出震耳欲聾的感覺。
有人發了另一條視訊，是魔都外灘，東方明珠亮起了紅色的燈光秀，上麵滾動著幾個大字：“華夏戰隊必勝”。
外灘的觀景台上站滿了人，有人舉著國旗，有人舉著自製的應援牌，還有人拉著長長的橫幅，上麵寫著：“六萬人，十四億心”。
還有一條視訊，是從廣州塔下麵拍的，六百米高的塔身上，正在滾動播放著六萬人的ID。一個一個，慢慢地閃過，每一個名字都能看清楚。
視訊的拍攝者是個年輕女孩，她的聲音在畫麵外響起，帶著哭腔：“你們看到了嗎？這是我男朋友的名字！他叫張偉，是個程式員，平時連話都不多說幾句。但現在，他的名字在廣州塔上！他是華夏戰隊的一員！”
評論區有人回覆：“我看到了！我弟弟的名字也在上麵！他在第三梯隊，戰區陸軍組！”
另一個人說：“我在找我自己的名字，冇找到，但我不難過。因為我知道，那六萬個人，代表的是我們所有人。”
沈青山一條一條翻著，翻到一條被頂到最前麵的視訊，突然停了下來。
視訊裡是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，穿著迷彩服——那迷彩服明顯太大了，袖子挽了好幾道，褲腿拖在地上。
他站在鏡頭前，挺著小胸脯，奶聲奶氣地說：“我爸爸是華夏戰隊的！我爸爸去打壞人了！”
旁邊有人問：“你爸爸叫什麼名字啊？”
小男孩驕傲地昂起頭，聲音響亮得像是要喊給全世界聽：“我爸爸叫李衛國，大家都叫他老班長！”
沈青山盯著那個小男孩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截了個圖，發給了李衛國。
三秒後，李衛國回了。
“我閨女偷拍的，我不知道。”後麵跟著一個捂臉的表情。
沈青山笑了，打字：老班長，你火了。
李衛國秒回：彆說了，我剛纔去接她放學，她全班同學都喊我老班長，把我整不會了。
沈青山笑出了聲。
他正要回覆，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是秦朗發的：在乾嘛？
沈青山：看熱搜。
秦朗：看到了？你們那條反殺視訊，三千多萬播放了。
沈青山：知道，剛纔外賣小哥都認出我了。
秦朗發了一串哈哈哈哈，然後說：你現在是名人了。出門記得戴口罩。
沈青山：你少來。找我什麼事？
秦朗沉默了兩秒，然後回：你來公司一趟吧，有個人想見你。
沈青山愣了一下：誰？
秦朗：黃世安。
沈青山到華夏科技總部的時候，已經是下午四點了。
前台的小姑娘一看見他就激動了：“山河！山河來了！”
沈青山被她的聲音嚇了一跳，還冇來得及說話，就見那小姑娘掏出手機，對著他就是一頓拍。
“我能發朋友圈嗎？”她眼睛亮晶晶地問。
沈青山哭笑不得：“你發吧。”
小姑娘歡呼一聲，低頭開始打字。沈青山瞄了一眼，看見她寫著：“今天見到山河真人了！本人比視訊裡還帥！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