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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朗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。
十萬台肉雞，意味著至少十萬台被控製的電腦在同時攻擊他們的係統。這種規模的攻擊，不是普通黑客能發動的。這背後，一定有組織、有計劃、有資源。
“不止。”旁邊一個年輕人插嘴，聲音裡帶著一絲驚懼，“我們追蹤了攻擊源，發現來自全球六十多個國家。美國、俄羅斯、德國、法國、日本、韓國、巴西、印度……幾乎全世界的黑客都在攻擊我們。”
秦朗沉默了兩秒。
六十多個國家。十萬台肉雞。同時攻擊。
這不是普通的黑客攻擊。
這是戰爭。
“防住了嗎？”他問。
技術部老大點頭，嗓子眼裡擠出一個字：“防住了。”
他指著螢幕上的資料：“三層加密層被突破了兩層，但第三層是物理隔離的，他們進不來。而且我們和網路安全部門的聯動係統也啟動了，他們正在反向追蹤。”
秦朗鬆了口氣：“那就好。”
但技術部老大冇有笑。
他盯著螢幕，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：“秦總，問題是，這次的攻擊不是單獨一夥人。我們初步判斷，至少有五夥不同的黑客組織參與了這次行動，而且他們之間——有配合。”
“配合？”
“對。第一波是DDoS攻擊，目的是癱瘓我們的伺服器。第二波緊接著就來了，是漏洞探測，想找我們的薄弱點。第三波是資料竊取，試圖盜取對戰係統的原始碼。第四波——”他頓了頓，聲音變得更加低沉，“第四波更狠，是想直接攻擊體感艙的控製係統。”
秦朗的臉色變了。
前三波他都能理解。癱瘓伺服器、竊取資料、尋找漏洞，這些都是黑客攻擊的常規操作。但第四波……
“體感艙的控製係統？”他追問，“他們想乾什麼？”
技術部老大深吸一口氣：“如果讓他們成功，使用者在登入體感艙的時候，可能會突然被強製斷電，導致資料丟失、係統崩潰。更嚴重的，他們可以讓體感艙過熱，引發硬體故障。最嚴重的——”他的聲音頓住了，像是說不下去了。
秦朗盯著他：“說。”
“最嚴重的，他們可以遠端控製體感艙的機械部件，讓使用者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強製執行危險動作——比如突然站起來，或者摔倒。如果使用者在虛擬世界裡正在奔跑或者攀爬，這種突然的強製動作，可能會導致嚴重的物理傷害。”
秦朗的拳頭猛地攥緊。
指甲掐進肉裡，他渾然不覺。
這不是普通的黑客攻擊。
這是奔著人命來的。
“查到了。”一個年輕程式員突然喊起來，聲音尖銳得破了音，“第四波攻擊的源頭——在日本。”
整個總控中心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看向秦朗。
螢幕上，那個跳動的紅點清晰地標註著一個座標：東京都，某區某町。
秦朗盯著那個紅點，臉上冇有任何表情。
良久，他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嚇人：“繼續追蹤，收集所有證據。IP地址、攻擊路徑、時間戳、攻擊特征，一樣都不能少。另外，通知網路安全部門，我們要報案。”
“秦總，這……”
“他們想玩大的，我們就陪他們玩大的。”秦朗轉過身，目光掃過所有人，“從現在開始，成立二十四小時應急小組，我親自帶隊。他們想動我們的係統，就讓他們試試。他們想動我們的人——讓他們試試看。”
淩晨四點整，網路安全部門的電話接通了。
接電話的是一個聲音沉穩的中年男人，自稱姓周，是某部門的負責人。秦朗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，從攻擊規模到攻擊手段，從第四波攻擊的危險性到攻擊源在日本。
對方聽完，沉默了三秒。
然後他說了一句話：“秦總，你們辛苦了。剩下的，交給我們。”
秦朗愣了一下：“周處，您是說——”
“我是說，這件事從現在開始，不隻是你們華夏科技的事，是國家的事。”對方的聲音依然平穩，但秦朗聽出了一絲彆的意味，“六十多個國家聯手攻擊一個民營企業，第四波攻擊還涉嫌危害人身安全——這不是普通的網路犯罪，這是跨國網路恐怖主義。”
秦朗沉默了兩秒：“周處，我們該怎麼做？”
“你們繼續做好自己的防禦。證據收集好了發給我們。其他的——”對方頓了頓，“會有人去找他們談的。”
掛了電話，秦朗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。
淩晨四點的城市，安靜得像一座空城。遠處有幾盞路燈還亮著，橘黃色的光暈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溫暖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今天早上，不對，應該是昨天早上了——沈青山給他發過一條訊息。
那是一張截圖。截圖上是黃世安發來的表情包，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老將軍。
沈青山配的文字是：“黃司令說，讓我儘力就行。”
秦朗看著那張截圖，嘴角微微揚起。
儘力就行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總控中心裡那些還在忙碌的身影——技術部的老大人已經熬了三天，眼眶深陷，但還在盯著螢幕。
老K站在一群年輕人中間，指著一個資料點說著什麼；那個戴厚眼鏡的年輕人剛剛灌下第三杯咖啡，眼睛紅得像兔子，但手還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。
他們都在儘力。
那就夠了。
淩晨四點半，網路安全部門的官方賬號釋出了一條通告。
【今日淩晨，我部門監測到針對華夏科技跨國對戰係統的大規模黑客攻擊。經初步調查，攻擊源涉及全球多個國家和地區。目前，我部門已聯合華夏科技技術團隊成功防禦此次攻擊，係統無任何資料泄露和功能損壞。相關調查正在進行中。後續進展將及時向社會公佈。】
通告發出三分鐘，評論區炸了。
“臥槽？？？有人攻擊我們的係統？”
“六十多個國家？這是組團來的嗎？”
“防住了！牛逼！華夏科技牛逼！網路安全部門牛逼！”
“等等，第四波攻擊想讓人受傷？這他媽是犯罪吧？是恐怖主義吧？”
“查！必須查！查到是誰乾的一鍋端！”
“我在日本，我現在氣得發抖。這件事如果是日本黑客乾的，我第一個罵他們。”
“樓上的兄弟保護好自己，彆衝動。”
“不衝動？我他媽能不衝動嗎？六萬人練了一個月，他們想讓人受傷？這還是人嗎？”
“這就是怕了。知道自己打不過，就玩陰的。”
“越是這樣，越說明咱們贏定了。”
秦朗刷著手機，一條一條看過去。
看到有人在問“第四波攻擊是怎麼回事”的時候，他猶豫了一下，轉發了那條通告，配了一句話：
“已經啟動應急機製，所有使用者資料安全，係統執行正常。感謝大家的關心，也請大家放心——有我們在，他們的陰謀不會得逞。”
發完之後，他放下手機，繼續盯著螢幕。
評論區又炸了一波。
“秦總親自出來了！這是真怒了！”
“秦總彆怕，我們支援你！”
“有你們在，我們放心。”
“告訴那幫孫子，想玩陰的，我們奉陪到底！”
秦朗看著那些評論，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窗外。
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深藍色的夜空慢慢變成淺藍，淺藍裡透出一絲絲金色。遠處的高樓在晨光裡顯出輪廓，像是一排沉默的衛士。
新的一天，纔剛剛開始。
早上七點，沈青山的訊息來了。
“聽說昨晚出事了？”
秦朗回：“冇事，防住了。”
沈青山：“我聽說了，第四波攻擊衝著體感艙去的？”
秦朗沉默了兩秒，回了一個字：“嗯。”
沈青山冇有再問。
三秒後，他發來一張截圖。
截圖上是張正陽發的群公告：
【全體注意：昨晚係統遭遇攻擊，已被成功防禦。這件事說明一件事——對方急了。急了就會犯錯，犯錯就是我們的機會。今天訓練照常，所有人六點集合，不準遲到。】
下麵整整齊齊一排“收到”。
秦朗看著那張截圖，突然笑了一下。
他回：“張正陽這個人，真夠狠的。”
沈青山回：“不狠能帶兵嗎？對了，黃司令剛纔也給我發訊息了。”
秦朗：“他說什麼？”
沈青山發來一張截圖。
黃世安的頭像亮著，發了一條訊息：
“沈小友，昨晚的事我聽說了。告訴秦朗那小子，彆怕。有國家在後麵撐著，他們翻不了天。”
後麵跟著那個經典的表情包——豎起大拇指的老將軍。
秦朗盯著那張截圖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放下手機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陽光已經灑滿了整座城市。金色的光芒落在高樓上，落在街道上，落在那些早起奔波的人身上。
他想起黃世安說的那句話：有國家在後麵撐著。
是啊。
有國家在後麵撐著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總控中心裡那些疲憊但依然堅守的身影，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，看著窗外漸漸明亮的天空。